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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(3 / 6)

“妍妍?”皇帝轻唤道。

“阿父?”令妍猛地回神,连忙起身,招呼皇帝坐下,“您怎么忽然来了?”

“你还敢问,”皇帝点了点她脑袋,“你这些时日都在外头玩疯了,一点都不记得阿父了,每日就只知道派人送些汤汤水水来打发朕。”

令妍有些心虚,她乖乖认错:“我错了,阿父别怪我。”

皇帝轻轻哼一声,坐了下来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令妍依恋地在他身边走下。皇帝摸了摸女儿的脸,温和问:“方才一个人坐着,在想什么呢?”

“我……”令妍吞吞吐吐。

皇帝看着女儿脸上这似曾相识的情态,忽然明白了。他不禁失笑:“不过半年未见,就这么想念?算算时日,宋聿也就是这两日到晋州了。”

“这两日?”令妍大惊小怪起来。

“觉得太晚了?”皇帝摇摇头,“两日过得很快过的,你可不要又给朕生出什么事端来。毕竟在人公衡家住着呢,日日要朕为了你去罚别人儿子,朕也是很难办的。”

“我哪里有。”令妍的脸上泛起了红晕,“您不许冤枉我。”

皇帝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,暂且绕过了她。倒是令妍,注意到了皇帝脸上隐隐的疲惫,不由得问道:“您怎么了?是昨夜没歇息好吗?”

皇帝微微呼出一口气。

“你是不知道……罢了,你一个女儿家,朕和你讲这些做什么。”

“阿父!”令妍不开心了,她关切地望着皇帝,“我想知道您在烦扰什么。”

皇帝心头一暖。

“左不过都是些朝政上的事。你表叔父和朕意见有些不合。”

“晋国公?”令妍天真地问,“晋国公不是和您一起长大的吗?他怎么会不听您的?”

“不过就与朕伴读了几年,怎么就一起长大了?”皇帝下意识反驳,但一想到这口中所谓的“几年”,其实是十年,不由得微微沉默,“……都几十年过去了,人心易变。”

令妍不明白什么是人心易变,但她知道阿父是皇帝,晋国公是臣子,臣子还能不听皇帝的吗?她这样与皇帝说,惹来皇帝略带几分苦涩的笑意。

“你呀……”他微微摇了摇头,既满足于自己把女儿娇养的如此天真无忧,又对女儿的这份天真感到隐隐的担忧。他叹了口气,原本不打算对女儿说的,今晚都一齐说出来了。

“朕这些时日,时不时会想,要不要把你妹妹出降到晋国公府。”

妹妹?晋国公府?令妍的心怦怦跳,和殷家郎君年岁相近的妹妹,不就只有四妹妹吗?

“您要让四妹妹远嫁晋州?”令妍摇头道,“山高水远,娄母妃舍不得,四妹妹也不会愿意的。”

“殷三郎品貌俱佳,门第既高,又有才学,永寿有什么好不愿意的?”皇帝却不赞同,“你妹妹年岁虽小,却比你懂事,她会明白的。”

“殷三郎?”令妍有些反应不及,“不是殷二郎吗?殷二郎还未成亲,长幼有序,何况殷三郎不是有未婚妻吗?”

皇帝却不悦起来。

“朕的女儿,玉叶金枝,当然只能配公衡的嫡子,将来的晋国公。怎么会让她与殷二郎成婚?”

令妍说:“可是崔家……”

“崔家那边,安抚一下就是了。”皇帝道,“你怎么这么关心殷三郎,先前不是还一直与他作对吗?”

“我哪有。”令妍小声说,“那您是决定好了吗?”

皇帝却面露迟疑之色。

“朕……还没想好。”

令妍不明白了。

皇帝叹口气,摸了摸女儿的发顶。

“朕虽与永寿不亲近,可她毕竟是朕的女儿。朕如何就舍得把她嫁到晋州来?”皇帝难得在令妍面前承说这些,“这些时日,朕留在晋州,欲节制公衡之势,可早已是树大根深。阿父无用,注定是要枉费你祖父的心血,只能出降一个女儿,安抚殷氏。可是你太子哥哥不同,他有雄心,有能力,是能让我大晅再兴之人。日后,他必然会减除藩镇势力,永寿既不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,又不亲近与他,介时,他又怎么会顾念她呢?”

令妍想起同样远嫁并州的长姊万安公主,不由得道:“那我……”

皇帝的目光沉重下来。

“这也是朕为什么出降永寿,而不是你。你年长于她,其实与殷三郎年岁更合。”

令妍想起了殷叙的脸,还有他嘴唇的温度,她说:“阿父,其实我……”

她话还没有说完,但父亲的下一句话,把她这句想说的话,永久地憋回去了。

“妍妍,你是阿父最珍爱的女儿,朕已是对不住你母妃,不想再对不住你,只想你永远平安无忧。”皇帝微微含泪地看着女儿,他向来是个多情的人,“宋聿很好,人品家世贵重不说,其父又是国朝忠臣,更难得的是,你们彼此有情。你嫁给他,会很顺遂地过完这一生。这是我和你母妃都想看到的。”

“阿父……”令妍的声音发抖了。

皇帝轻轻擦去了女儿脸上的泪水,柔声道:“莫哭。”

令妍哭得更凶了,皇帝简直有些手足无措。

“怪我,无端端和你说起这些做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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