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里的时候,我不会想这么多。”
“你平时一个人想很多吗?”
殷叙凝睇着她:“现在没有。”
“什么?”令妍没有反应过来。
殷叙低声说:“我现在心里想的全是您。”
令妍的脸慢慢红了:“你干嘛忽然说这些。”
他啄了啄她的唇:“您不喜欢吗?”
淡淡的火焰打在他的脸上,如同流淌着的月光。
“喜欢。”令妍小声说。
殷叙安静地亲着她的脸。
令妍任他亲着,脑袋晕乎乎的,心里暖呼呼的,想起了什么,忽然问:“我的蘑菇呢?”
“在厨下炖着呢,和您网来的雉鸡一起。”
“鸡?鸡落到网里去了吗?”
“嗯。还很大一只。”
“我这么厉害!”令妍瞪圆了眼睛,很高兴。
殷叙点点头,摸摸她的眼睛:“您很厉害。”
“怎么我说什么,你都说是。”令妍说,“你是不是真心的?”
“臣说的话,句句属实。”
令妍心里甜滋滋的:“你现在变得这么会会说话,我都不习惯了呢。”
“是殿下教导有方。”
令妍没忍住凑上去,吧唧亲了他脸蛋一口。
她还想再亲,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。令妍连忙坐直身子,听见殷叙平稳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几个侍女低着头进来了,迎面就是一股扑鼻的鸡汤香气,令妍鼻尖动了动,看着她们把汤乘到碗里,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,鲜味在她的齿间爆开,令妍差点舍不得咽下去。
殷叙问:“怎么样?”
“我摘的菌子好好吃。”
殷叙失笑:“只有菌子吗?”
令妍眨眨眼:“我网的鸡也好吃。”
殷叙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。
“你也喝呀。”令妍催促他,“真的很香呢。”
一锅汤很快就被他们解决了。侍女退下去,令妍靠在殷叙的肩上,不想动。
殷叙摸着她的头发,声音很轻:“雨还要下一会,我们回不去。您先睡睡吧。”
“不想睡。”
殷叙点点她的眼睛:“你都打了几个哈欠了。”
“就是不睡!”令妍闹脾气,“你陪我说话。我要跟你说话。”
殷叙简直觉得自己在带孩子: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令妍有些懵懵的,“说你想和我说的。”
“我想说,”殷叙的声音顿了顿,“您是我见过话最多的人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令妍委屈了,“换一个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的声音停顿了下,“您是我照顾过的最麻烦的人。”
“你哪里有照顾我了!你煎的药难喝死了。连累我病了半个月都没好,”
“可是您真的很麻烦。”
“麻烦在哪里?在燕京,人人都喜欢我。”令妍不服气。
殷叙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好吧。”他想了一会,柔和地说,“那您是我见过的,最让我喜欢的人。”
令妍的脸又红了: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怎么又骗你了?”
令妍绞尽脑汁地想啊想,终于想到了。
“晋国公不是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吗?我可听说,你对她也很好呢。”
殷叙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崔宛娘。他慢慢地说:“我都没与她说过几次话。”
令妍现在困困的,什么问题都敢问。她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她……她不是我心悦之人。”
他望着她,眼睛很深。令妍渐渐有些清醒了。她的心跳快了起来,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问出了这个问题。他们是谈论这些问题的关系吗?
殷叙轻轻摸着她的嘴唇,声音很低:“您怎么不说话?”
令妍口干舌燥。
“那,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?”
殷叙安静了一会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令妍不再问了。
“殿下?”他唤她。
“……你有未婚妻。”令妍忽然有些呆地说。
殷叙摸着她嘴唇的手顿了顿,他轻声说:“她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。”
令妍的心跳得很快。为他说出的这句类似承诺的话。她抓紧了他的衣襟,害怕他忽然提起宋聿。但是他没有,他只是注意到了她在发抖:“您是冷了吗?我去把火点旺些。”
“不是。”令妍阻止他,她有些磕巴地说,“我,我是困了。”
“那您睡吧。”殷叙的声音很温柔,“雨停了,我再叫您。”
在他温柔的语气中,令妍渐渐找回了点气力。
“好。”她低声说,靠在他的怀里,鼻尖满是他身上特有的那股雪一般的香气。那股气息很冷,但他的身体很暖。模模糊糊的,令妍睡了过去。那香气还在她的梦里,但是雪已经停了。
……
晚上回到清漪园,还在下雨。
令妍托腮坐在窗前望着,脑子里还是下午和殷叙的对话。
想着想着,她的脸庞就不禁染上愁绪,于是当皇帝入内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一个闷闷不乐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