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妍小小吃了一惊:“这么早?我听母妃说,太子哥哥八岁才开始上马呢。”
“臣天资不及太子殿下,自然是要更下功夫。”
“明明是你家教太严。”令妍撇撇嘴,“我阿父可不会这样。”
殷叙轻声说:“可以想见。”
“总之,我一定要超过你,”公主不知缘何忽然燃起了斗志,“一定要骑得比你好!”
殷叙微微一扬眉,公主说了就做,几乎是话音刚落,就夹紧马腿,往前方冲去。她速度有些快,殷叙怕她出意外,就一直紧紧跟随。
风呼呼刮着他们的脸,草原广阔到看不见尽头,在天空与绿草的夹缝之间,人显得是如此渺小,殷叙心头稍稍松快了些,他禁不住去瞧身侧的公主,当他看到马蹄前方因为昨日暴雨冲刷出的一道暗沟时,目光一下凝住了——
“殿下!”他匆忙出言,但已经来不及了,雪团看到暗沟,马蹄来不及收回,猛地一下往后仰,喉咙里炸出一声短促的嘶鸣,上半身近乎直立,公主被甩得离开了鞍座,惊叫一声,徒劳地想去抓住缰绳,但只有鬓毛像流水一样从她指缝滑过,她仰躺在马臀上,后脑勺直直对着那道暗沟,上面布满了昨日被暴雨冲刷出的碎石。
殷叙当机立断,顾不上□□的黑马仍在飞奔,他双脚脱镫,右掌猛地按下马鞍,在两马交错时那一刹那,借力把自己弹射出去,胸膛直直撞向公主后仰的脊背,左臂紧紧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,把她顶回鞍座的正中间。
公主还没反应过来,在他怀里剧烈地喘着气,闭着眼睛,眼泪直流,殷叙低头看了一眼,抬手缓缓按住了尚在疯狂摆动的缰绳。
令妍死死闭着眼睛,在心因为惊恐而疯狂加速的下一刻,扑面而来的便是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涩甜香气。她试探地睁开眼,迎面看到的是殷叙长而浓密的眼睫毛,正微微垂下来,如同黑色深海般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。令妍望进他的眼睛,在那双一贯没有任何波澜的海面看到了自己。
“我,”她微微哑着声音问,“我方才怎么了?”
“前方有一道暗沟。”殷叙低头看她,松开了环住她纤腰的手,“您差点被雪团甩下来了。”
令妍听了她的话,晃晃脑袋,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晕眩。
“我,”她说,“我差点死了?”
殷叙的声音很平静:“您不会死的。”
令妍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,心跳渐渐慢下来了。马蹄声缓缓,云朵在绿海之中缓慢地游动,云朵与草原相接的尽头,是一道淡淡的蓝紫色。温暖的光照在令妍的脸上,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了。
“……你是怎么救我的?”令妍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。
“臣恰好在您的近旁。”
他的声音从令妍的发顶传来,让令妍受惊般的弹跳了一下。
殷叙低头看她,令妍和他对视了一会,终于彻底回神了,她闹了个大红脸:“你,你怎么还抱着我!”
殷叙轻声说:“是您在抱着我。”
令妍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揪着他的衣襟。她猛地松开手,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,心跳莫名其妙跳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