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尼——刀疤托尼,那个码头收保护费的。声音从巷子深处一家酒吧的后门传来,带着醉意和愤怒。
“……那小子,大块头……他妈的他居然敢瞪我!上次在码头,那眼神……像在看一坨狗屎!”
另一个声音,年轻些:“算了,托尼。他舅舅每周按时交钱。而且那孩子……我听说他在帮法尔科内家跑腿。”
“法尔科内?”托尼嗤笑,“外围的!递个信封、盯个梢而已!我他妈跟了卢卡先生十年!十年!那小子算个屁!”
“但他长得……太大了。十六岁都没到,已经比我高一个头。动手的话……”
“所以要用脑子!”托尼的声音压低,但威尔逊还是听到了,“下周二……港湾灯光……那家店……消防检查……懂吗?消防局的老科里是我表哥……让他找点问题……停业整顿……然后埃莉诺那女人……她就得求我……”
威尔逊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雨落在他肩上。
他听着。
计算着。
托尼的价格是多少?
他值多少疼痛?多少恐惧?多少……永久性的损失?
不。
不是现在。
冲动是负债。
耐心是资产。
他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巷口,走进主街的灯光和人群里。
但他把托尼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,在“码头观察001”
计划:利用消防检查骚扰港湾灯光,目标母亲埃莉诺
原则:先发制人,但时机必须精确。必须确保反击能永久消除威胁,而非升级矛盾。
他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着哥谭灰暗的天空。
冰雨落进他的眼睛。
他没有眨眼。
他在学习。
学习如何给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事、每一个人定价。
在这个城市,如果你不确定某样东西的价格,那很可能是因为——你就是那个被标价的东西。
所以,在你被别人定价之前,你必须先学会如何给别人定价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口袋里,那本笔记贴着胸口,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。
一颗正在学习如何计算、如何衡量、如何统治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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