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老鼠尸体、廉价香烟、大麻、呕吐物、漂白水试图掩盖却失败了的尿液味,以及最深处的那种甜腻——那是潮湿的砖石、发霉的木材和绝望混合发酵后的气味。
“欢迎来到东区。”萨尔推开一扇漆皮剥落的门,门上方歪斜的招牌写着“港湾灯光”。铰链发出垂死的尖叫。
里面是狭窄的餐厅,十二张福米卡贴面桌子,红色塑料椅腿都用铁丝加固过。柜台后是油腻的煎烤台,上面的铁板黑得发亮。灯光是四十瓦灯泡的惨淡黄色,让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像患了黄疸。
三个老头坐在角落喝咖啡,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。一个穿着透明雨衣的女人在吧台边抽烟,指甲涂成剥落的紫色。没人抬头看他们。
“楼上有个房间,以前是储物室,我清理出来了。”萨尔把箱子放在地上,木质地板发出呻吟。“厕所在走廊尽头,共用。热水每周二、四晚上七点到九点有,别错过时间。错过了就用冷水,别抱怨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妹妹和外甥湿透的样子,声音软了一点点:“厨房……你们可以随便用。食材成本从你工钱里扣,埃莉诺。你会帮厨,对吧?”
埃莉诺点点头,眼睛看着地板。
房间在二楼尽头。真的很小: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全部空间,一个衣柜门关不严,一扇窗户对着对面砖墙——距离近到可以伸手碰到对方的防火梯。但它是干的,而且有屋顶。
埃莉诺坐在床沿,床垫里的弹簧发出哀鸣。她肩膀垮了下来,仿佛终于卸下了从纽约到哥谭三百英里路上一直扛着的重担。那重担有形状:是一个骨灰盒,在行李箱最底层,用毛衣仔细包裹着。
她开始无声地哭泣。肩膀颤抖,但没发出声音,像一部关掉了音量的悲剧电影。
威尔逊站在房间中央,水从他身上滴下,在地上形成一小滩。他看着母亲抽动的肩膀,看着这个比布鲁克林公寓卫生间还小的房间,看着窗外哥谭东区永恒的、令人窒息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