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半休眠的状态。
外骨骼与新生的柔软皮层之间,一种粘稠的液体正在分泌、积聚,那是生命准备挣脱旧躯壳的信号。
过程起初与以往几次蜕皮没有什么不同。
头胸甲背部率先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,空气渗入,带来一丝刺激。
它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腹部,依靠体液压强将躯体缓缓从旧壳中向前推挤。
裂缝扩大,崭新的、柔软的头胸部率先挣脱出来,接着是带着皱褶的步足,它艰难地、一寸寸地将这些脆弱的新肢从旧壳中抽离。
然而,就在新旧躯体分离过半,意识即将完全主导新生、完成这次蜕皮的刹那——异变陡生!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它自身的最深处,源自那正在疯狂生长重组的新生组织。
一股灼热却并不烧灼、磅礴却异常温顺的“力量”,毫无征兆地爆发!
它不象血液般流淌,不象神经信号一样传递,更象是一道无声的光,瞬间照亮了它身体的每一寸,充满每一丝新生的肌理、每一条重塑的经络。
“嗡——”
它“听”见了一声并不存在于空气中的声音,或者说,那是它整个生命形态在共鸣。
八只新生的眼睛,尤其是那对主眼,瞬间被灌入了远超以往的光亮。
世界变得无比清淅,又无比陌生。
它“看”到了——不仅仅是物体的型状、距离、运动,更“看”到了空气中流淌的、如极光般稀薄却确实存在的光晕。
看到了身下肾蕨叶片中潺潺流动的翠绿微光,看到了岩石深处沉淀的东西。
这些光,流淌、呼吸,构成了世界另一幅生机勃勃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