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玉看看置身事外看热闹的裴珩,又看看郑霄投来的求救的目光,还是开口劝道:“郑大人,坐下来慢慢说吧,二公子年纪小,行事难免有些疏漏,将人打坏了可怎么好。”
说罢便察觉到身侧裴珩转移到她身上的视线,阴恻恻的,待她偏过头去看的时候,又已经收了回去。
郑霄的眼神则颇为感激。
有人给台阶下,郑钰冷哼一声,到底没再动手,回来落座。郑霄也偷偷摸摸的溜回来,屁股还没挨上凳子,先挨了郑钰一巴掌。
“你还有脸坐,滚去那蹲着!”
郑霄老老实实蹲在一旁。
郑钰喝了口茶平复心情:“说说吧,为何又去赌?”
郑霄一脸幽怨,小声道:“这不是听几个朋友说在金记赌坊都赢了钱,前些日子我在那输了那么多银子,就也想去试试。”
裴珩与温时玉对视一眼,金记赌坊正是耿直所在的那家,这么巧。
说到这,郑霄一脸愤恨:“也不知道哪个该死的给他们出的主意,在门槛上铺朱砂,说是辟邪除晦,害我摔了个狗吃屎不说,自从铺了那玩意,我在那就没赢过。”
裴珩闻言一凛:“你说金记赌坊铺过掺了朱砂的红泥?”
郑霄点点头:“对啊,听说是生意不好找了风水先生来看的,他倒是生意好了,可把我克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裴珩继续追问。
“什么时候……”郑霄掰着手指头数,“三四个月之前了吧。”
“怎么了裴大哥,你也要去吗?我告诉你那里边……”郑霄来了兴趣,跃跃欲试。
郑钰给他一记眼刀:“你以为都跟你一样?”
郑霄又蔫了。
郑钰看向裴珩:“怎么了,与你查的案子有关?”
裴珩颔首:“是。”
说罢他将耿直与船家说的来接货的黑袍男子描述了一番,问郑霄在金记赌坊见没见过二人。
听到与案子有关,郑霄仔细想了想。
“这个大胡子有点印象,另一个,”他摇了摇头,“好像也见过,记不清了。”
裴珩听罢,思索片刻,道:“那今日我便先回去了,还有案子要查。”
“好。”郑钰起身相送。
郑霄在身后望眼欲穿地看着二人,外人走了,郑钰不知还要怎么骂他呢。
温时玉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,回头正对上了郑霄求救的目光,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,还是决定救他一把。
“郑大人,二公子今日提供了相当重要的线索,还望大人放二公子一马吧。”
郑霄热泪盈眶。
郑钰点点头:“好,看在温姑娘的面子上,我今日放这小子一条生路。”说罢又狠狠瞪了郑霄一眼。
正想再转头说点什么,裴珩已经把温时玉拉出门外,“砰”一声关上了房门,差点就碰到郑钰鼻尖。
身后静了片刻,又传来郑霄杀猪般的叫声:“哥你不是说不打我了吗!救命啊——”
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暗,温时玉坐在马车上,借着街边昏黄的灯笼光打量着裴珩,忽然悠悠道:“大人,方才席间大人出去时,郑二公子恰好来了,还闹了场误会。”
裴珩没放在心上:“什么误会?”
温时玉继续道:“郑二公子进来时误会了我与郑大人,竟张口唤我嫂嫂。”
裴珩眉心狠狠一跳。
温时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故作疑惑道:“大人不是说郑大人已有妻室,那二公子也太过分了些。”
裴珩沉默了,他不过出去那么片刻,就让郑霄这个愣头青把事情捅穿了,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郑霄背下这个黑锅。
“他一贯是这样的性子,不必搭理。”
温时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不再说话,只靠在车厢壁上笑盈盈地看他。
裴珩看她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便知道,她恐怕早就跟郑钰确认过了,此刻不过想看他难堪罢了。
他索性直接点破,挑眉道:“怎么,不问问我为何扯谎?”
温时玉一怔。
裴珩靠在另一侧车厢上,姿态随意,看向她的眼神却半点不含糊。
她垂眸片刻,丝毫不落下风回望过去:“知道了,便不用问了。”
裴珩轻笑了声,慢悠悠道:“知道便好。”
温时玉:“……”
这人,怎么被拆穿了比没被拆穿时更理直气壮?
马车悠悠停住,裴珩先一步下车,朝温时玉伸出手,温时玉也不客气,抓着他的胳膊跳下马车。
进了府门裴珩便道:“赌坊那边我先去查一查,到时一起去?”
温时玉狐疑地看了他两眼:“大人这次怎得这么主动?”
裴珩神色淡淡:“不叫你去你也要偷着去,索性一起罢了。”
温时玉笑了,拍拍他的肩,一脸认真:“知我者,大人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