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去请了,”青荷答道,“只是时辰已晚,怕是……”
“叫惊风多带些个人,挨家医馆去请,务必把大夫带来。”裴珩语气格外急切。
青荷应了声“是”便慌张下去叫人了。
裴珩命人打了冷水,拧了帕子搁在温时玉额上。
她忽然动了一下,嘴唇翕动,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。
裴珩俯下身,凑近了去听。
温时玉口中反复叫着“阿娘”,手指不安稳地蜷缩着,似乎在抓什么东西,眉头皱得很紧。
裴珩迟疑了片刻,终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心烫得惊人,握住他的那一刻,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,呼吸也平稳了下来。
裴珩叹了口气,坐在榻边,安静地陪着她,额上的帕子一热,便立刻再换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,被惊风半架半推着来到府中,气都没喘匀,看见裴珩阴沉的脸色,忙不迭地给温时玉诊脉。
诊完后,老大夫松了一口气,回禀道:“大人放心,并无大碍,姑娘是近日贪凉伤了脾胃,以致寒郁化热,先退热,断了凉食冷饮,静养些时日便好。”
“有劳,”裴珩颔首,“青荷,给三倍诊金。”
“多谢大人,多谢大人。”老头一听这个,顿时觉得来值了,千恩万谢的下去开药了。
*
温时玉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混乱的梦魇。
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,热浪灼人,身上的被子变得又厚又重,压得她动弹不得。耳边一直很吵,先是女子的声音,一会儿又换成了男子的声音。只有阿娘在陪着她,安慰她。
她想回应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,她挣扎着想扑进阿娘的怀抱,却怎么都起不来,最后只能握住阿娘的手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似乎有人把她托起来,往她嘴里喂什么东西。很苦,她想躲,那只手却稳稳托着她的后颈,不容她躲开。
眼睛睁开又闭上,却始终看不清那个人是谁,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。
……
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,温时玉觉得喉咙里像是有团火在烧,浑身酸软,她尝试着叫人,声音却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到。
好在没一会儿,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了,见她醒了忙放下水盆上前,取下她额上的帕子,问道:“姑娘您终于醒了,可好些了?”
温时玉动动手指,指指桌上的茶壶。
茶水润了喉咙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我怎么了?”
“姑娘昨夜发了高热,昏睡了一夜,可把奴婢们吓坏了,”小丫鬟一脸后怕,扶着她重新躺好,给她掖好被子,“姑娘先歇着,奴婢去煎药,叫青荷姐姐过来。”
屋内重返安静,倦意再次袭来。
温时玉闭着眼,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响,以为是青荷来了,哑着嗓子开口:“青荷,再给我倒杯水来。”
脚步声顿了顿,随即进来走到桌边,又停在她榻边。
她睁开眼偏头看去,眼前赫然是裴珩那张阴沉着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