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之后,裴府渐渐静下来。
温时玉坐在灯下翻了会话本,随口问青荷:“大人回来了吗?”
“刚回来没一会儿,现下应当是在书房。”青荷应道。
温时玉“哦”了一声,想了想还是直接梳洗睡下了。
*
裴珩独自坐在书房,眸色深沉。
他今日也没好多少。
刑部案卷堆积如山,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下属来禀报案情,他听着听着便走神了。
此刻也是。
他合上案卷,闭上眼揉了揉眉心,试图将所有杂念摒除。
然而,欲壑难填。
越是压制,越是汹涌。
不管思绪如何拉扯,最后都会落在那些称得上可耻的念头上。
他还是拿出了那本书。
昨夜,他本想将书焚毁,断去所有荒唐念想,可指尖落在书上,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,选择将那本书压进了抽屉最底层。
今夜,他再一次翻开书页。
书页上缠绵的人影,少女羞赧泛红的双颊,撞进他怀里的触感和香气,玲珑有致的轮廓,在他脑海里反复流转交织,挥之不去。
一股燥热从小腹慢慢蔓延开来,顺着血脉流窜,扰得他坐立难安。
最终,裴珩起身吹熄屋内大半烛火,只留一盏孤灯。
妄念横生,他把手伸向了书桌下。
掌心与那处同样滚烫。
半明半暗,他的身影带着隐忍的紧绷感,眉眼间欲色难耐。
裴珩其实并不喜欢做这档子事。
年少时同窗好友们聊起这些,他从不接茬,后来入仕,同僚们偶尔说些荤话,他也当听不见。
不是没有欲念,是他从不喜欢被欲念掌控,也不屑为此分神。
但此刻不一样,那东西越来越胀,似乎不加以疏解,就要冲破肌理。
他的动作很轻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,快|感从脊椎底部一丝一丝地往上攀,呼吸渐渐乱了章法。
手上的动作快了些。
书中的旖旎风月,女子微张的红唇,迷蒙的眼神,落在裴珩眼里,尽数化作了温时玉的模样。
这念头一涌上来便再也压不住了,像是放开了什么枷锁,手上的力道失了分寸,近乎粗暴。擦过顶端时带出的湿|滑让他眉心拧得更紧,呼吸越来越急促厚重。
他需要,需要她,从第一次黑夜深巷她撞进他怀里,他想了很久了。
在这个没有旁人窥探的深夜,他终于对自己承认了。
脑中紧绷的弦轰然炸开,铺天盖地,将他从头到脚吞没,他闷哼一声,颈间青筋浮起,那物事跟着一阵一阵地跳动,掌心里污浊不堪。
夜露渐重,更漏声声。
裴珩靠在椅背上,喘息未定,上半身看着衣袍齐整,底下却是一团糟。
漫长的夜色里,唯有压抑的喘息声,在寂静中慢慢平复。
*
温时玉手上的伤好得很快,那本闲书引发的风波被默契地埋在了那个夜里,谁都没有再提起。
二人之间一切如常,却似乎又和从前截然不同。
裴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,温度越来越炙热。
她感觉得到。
晚膳时分,厨房新做的酱牛肉,温时玉拿了一片,喂给正围着她转圈的小橘猫,这家伙现在恨不得一天三顿饭都赖在她这里,有时吃饱喝足了就窝在蒲团上打盹,半点不客气。
裴珩出现在院门口。
“大人来了。”温时玉起身相迎。
“嗯,”裴珩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,“长兴坊的樱桃饆饠。”
温时玉挑挑眉,他近日总是会“顺路”给她带些吃食点心。
“长兴坊大人也顺路吗?”
裴珩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,看到桌上摊着的话本,他小腹一紧,脑中又窜出了些不着边际的念头。
这是正经话本!
他压下那些念头,转移着注意力:“看到哪了?”
“这本?”温时玉指了指,“看到千金要和书生私奔,被其父发觉,把书生赶跑了。”
“唉,”她叹了口气,“后面不用看,我也知道讲的什么。”
裴珩含笑看了她一眼:“什么?”
“无非就是书生金榜题名,回来求娶,或是一朝扬眉却移情她人,留千金一人黯然神伤。”
温时玉兴致缺缺:“无趣,我看这本子,都是穷酸书生写出来的臆想罢了。”
裴珩被这番直白的点评逗笑,颔首附和:“说得有理。”
“还有,这书生在山寺里远远看了一眼佳人,就茶饭不思,郁郁数日,未免也太没出息了些。”温时玉咋舌。
裴珩笑不出来了。
没出息?
这般说来,他那夜的荒唐,又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