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笑了笑,“不好意思二位,老眼昏花,认错人了。”
“婆婆无妨,我们是恰巧路过。”温时玉注意到她眼神不好,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啊?”老婆婆侧过头,耳朵往她这凑近。
温时玉声音大了些:“婆婆,我们路过。”
“哦,哦,路过,”老婆婆点点头,十分热情地拉住她的手,“进屋歇歇,喝口茶吧,这少见有人来呢。”
温时玉与裴珩对视一眼,应下这份好意。
院里晒着几筐干菜,屋檐下整齐码着一堆堆劈好的木柴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老婆婆安排二人在院里的木凳上坐下,转身进屋,再出来时一手端了两只粗陶碗,一手抱着个陶罐。
裴珩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东西,扶她坐下。
老婆婆打开陶罐,舀了两勺在碗里,倒了水化开,递给他们:“尝尝,樱花酱,甜的,好喝。”
温时玉接过来喝了一口,淡淡的甜味,带着一丝花香。
“好喝,”她由衷赞叹,“婆婆自己做的吗?”
老婆婆笑眯眯地点头:“是,守着这片林子,就想琢磨着做点东西。”
“婆婆一个人住这里?”温时玉又问。
“老头子病了,去年走的。儿子和小孙子都在城里做工,小孙子也成家了,要接我过去,我嫌城里吵,不愿意去。”
婆婆又看向二人,笑道:“你们成亲了没有?”
裴珩端着碗的手一顿。
“咳咳!”温时玉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,摆了摆手解释,“婆婆,我们不是……”
“哦,还没成亲啊,姑娘多大了?”老婆婆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“十八。”温时玉答。
婆婆“哦”了声,看着她,满脸慈祥:“我跟老头子成亲那年,才十六,过了一辈子,我今年都七十一了。”
她伸手比了个数字,干枯的手指因着长年干活,指节粗大变形,皮肤皱巴巴的,满是岁月的痕迹。
“时间不等人嘞,我跟老头子年轻的时候,也总说等等,等等,等养大了儿子就享福了,儿子大了,有了孙子,又等着孙子长大,你说,等着等着,人先没了……”
许是平日里鲜少有人与她说话,婆婆说起来便絮絮叨叨不停,温时玉没有打断她,只是捧着碗静静听着。
婆婆浑浊的目光又飘向远处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他在的时候,我总嫌他天不亮就起来劈柴,吵得我也睡不着,后来他走了,听不见劈柴的声音,我也睡不着了,这人呐,怪得很……”
平淡的几句感慨,道尽半生遗憾与世事无常。
裴珩垂下眼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日头渐渐高照,老婆婆执意留他们在家中吃午饭,二人推辞了半天,婆婆抓着他们的衣袖就是不撒手,还过去把院门拴上了。
二人无奈,只得留了下来。
温时玉帮着择菜。
裴珩也不好意思白吃,去了一旁劈柴。
动作很利落。
但是,劈岔了。
接二连三的,柴还没劈多少,额上便沁出一层薄汗。
婆婆看着他笑出了声:“劈柴要巧劲的,看你们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哪里干过这活,快别忙活了。”
吃完饭,老婆婆将酿的樱花酱装了一小罐,又包好一包晒干的樱花,塞到温时玉怀里:“拿着,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,拿回去泡水喝。”
温时玉推辞不过,道了谢。
老婆婆摆摆手,送他们出门。
走到院门口,婆婆拉住裴珩的袖子,把他往旁边带了带。
温时玉站在几步之外,听不清她说了什么,只看见裴珩弯下腰,侧耳听着,老婆婆说完,还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裴珩则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走了段路,婆婆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。
温时玉同样挥挥手,转身还是忍不住好奇,问裴珩:“大人,婆婆方才跟你说了什么?”
裴珩将她手中的东西都接过去,颇有些神秘道:“想知道?”
她重重点头:“想。”
裴珩停顿了片刻。
“婆婆说,男子若是不主动些,是讨不上媳妇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