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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(1 / 2)

花街的排查铺开了,但长安城大小青楼少说有几十家,一家家筛需要时间。

今日裴珩回来得早些。

温时玉在屋子里闷得久了,正出来透气,远远便看见青荷与惊风二人,拿着食盒,一脸愁容。

“这是怎么了,愁眉不展的?”她问道。

“姑娘,”青荷上前问安,“是大人不肯用膳,我们看着着急,却又劝不动。”

“诶,”青荷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“姑娘,不如您去劝劝大人吧,您的话,说不定大人能听进去两句。”

“你别胡说,”惊风立马否决,“大人发起火来你又不是没瞧见过,莫连累温姑娘。”在温时玉身份尚不明朗之际,他并不想让她过多靠近裴珩。

“你懂什么,”青荷呛声,一把将他杵到身后,“姑娘别听他乱说,大人断不会对您动气,这两三日来,大人每日都忙活整整一日,却只用一餐饭,这般下去,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。”

青荷说得恳切,看着被烛火映得通透的书房和紧闭的门窗,温时玉点点头:“那我去试试。”

书房外,她抬手敲了敲门,屋内却久久无人应声。她心里犯嘀咕,壮着胆子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屋内弥漫着墨香气,裴珩坐在宽大的乌木案后,面前堆满了卷宗、画像与写满字迹的宣纸。他太过专注,竟未察觉到有人进来。

温时玉站在不远处,静静看了他片刻,他微微垂着眼,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,平日锐利难以接近的人,此刻透着浓浓的疲惫。

她不由自主上前了两步。

裴珩骤然抬眸,眼底的冷厉让人脊背发凉,看清来人是她,目光才变得温和起来:“怎么,今日又想听什么?”

温时玉在一旁落座,一脸乖巧:“我饿了。”

裴珩:“……”

饿了不去厨房,来书房做什么?

他重新埋首于案卷中:“想吃什么,吩咐厨房去做。”

温时玉没接话,问道:“大人可吃过刚出炉的羊肉胡饼,面饼被烤得焦黄,肉香混着芝麻香,一口咬下去,面饼酥脆,里面的羊肉肥瘦相间,鲜嫩多汁,香而不膻,再喝一口鲜辣滚烫的羊汤,那滋味……”

她描述的细致又勾人,裴珩胃里抽搐了一下。

“我初到京城那日就吃的这个,几日不吃,想得抓心挠肝,”温时玉趁热打铁,“大人若是得空,我们一起去尝尝?”

“吩咐人去给你买就是了。”他依旧没抬头。

“哎呀,大人,这胡饼就得吃刚出锅、热的烫嘴的才香,捂上一路,味道可差多了,”看着裴珩并没有不悦的迹象,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央求,“大人,求你了,只去这一次,好不好?”

裴珩的笔顿住了。

那日在刑部,她也是用这种语气说“都听大人的”,轻轻的,软软的,像一片羽毛,轻轻落在他心口上。

他好像根本无法拒绝。

“走吧,”裴珩舒了口气,合上案卷,起身出门时顺手拿起件披风递给她,“夜里风凉。”

*

街上静了不少,不远处的小摊子炉火烧得正旺,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正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。

“要两张现烤的羊肉胡饼,两碗羊汤。”温时玉朗声道。

“得嘞!”摊主立马应了一声,快速将两团包好馅料的面团压平,撒上芝麻,一张张贴在炉壁上,手脚麻利。

温时玉找了个避风的小桌,回头朝裴珩笑:“大人坐这里。”

裴珩依言坐下。

等待的间隙,温时玉与他闲聊起来:“大人可曾养过些狗儿猫儿的?”

裴珩沉默了一瞬,摇头:“未曾。”

“我小时候,养过一只巴儿狗,”温时玉裹紧披风,语气有些懒洋洋的,“圆滚滚的,白毛,叫它坐便坐,叫它起便起,可招人稀罕呢。”

裴珩静静听着。

“突然有一日,也不知它生了什么病,不吃不喝,眼见快不成了,我哭得不行,抱着它求它别死,我阿娘阿爹没法子,只能找了些草药煮了,硬给它灌了下去。本是死马当活马医,没想灌了两日,它竟真的肯吃东西了。

“我还是哭,怕它活不成,阿娘便跟我说,‘这猫儿狗儿的,什么生灵,只要肯吃食,那就能活,要是怎么都吃不下食去,那才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’,果然没错,那巴儿狗一直活了十三年,也算是寿终正寝了。”

含沙射影,裴珩听明白了,他挑眉:“怎么,我是这只巴儿狗?”

温时玉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看得出他是在打趣,她一边憋不住笑一边连连摆手:“我可没有这个意思,我怎么敢说大人是狗,大人莫要吓唬我。”

“来喽——”

摊主一声吆喝,将两张烙得金黄的羊肉胡饼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端上桌。

温时玉收了笑,认真地看向裴珩:“食少事多,其能久乎?大人只有先照顾好自己,才有力气去查案,护住更多无辜百姓。”

裴珩的手微微一顿,她比他想的还要聪明通透,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,身上的疲惫与重压,似乎也轻了几分。

“好。”他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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