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何事?”
温时玉喜笑颜开,邀功似的将食盒端到他面前:“今天没有烧坏砂锅,没有打碎碗碟,而且第一锅就成功了,大人快尝尝。”
裴珩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一盅竹荪菌菇老母鸡汤,香气清而不淡、鲜而不腥,汤面呈淡淡的蜜金色,澄澈透亮,卖相好得出乎意料。
裴珩看了看汤,又看了温时玉一眼:“真是你做的?”
“当然!”温时玉对他语气里的怀疑表示不满。
裴珩没有再追问,拿起调羹,手却顿在了半空。
温时玉看明白了他的神情,什么都没说,拿起另一只调羹舀了一口汤,低头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喝完了,她又将瓷盅往裴珩那推了推,笑眯眯的:“正好喝呢,大人尝尝。”
裴珩对于她的举动有些惊讶,仅是他那一瞬间的犹豫,她就已经猜到了他在顾虑什么,并且坦荡地打消了他的怀疑。
“我……”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。
“大人快喝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温时玉打断了他的话,似乎全然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。
裴珩看着她,忽然觉得他的犹豫有些对不起她,他没再多说什么,低头尝了一口她做的汤。汤汁鲜甜,鸡肉软烂,竹荪脆嫩,确实不错。
温时玉站在案前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她迫不及待地问。
裴珩如实回答:“不错。”
顿了顿又补上一句:“很好喝。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,温时玉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,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。
等着裴珩喝汤的间隙,温时玉在书房转悠着,目光上下扫过书架,一副棋盘正搁在书架最底层。
“大人平日爱下棋?”
裴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许久未下过,早生疏了。”
温时玉弯腰将棋盘拿起来,上面果然已经落了一层薄灰。她吹了吹:“大人整日忙于公务,想必也倦了,若是得空,不如对弈两局?”
裴珩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三两口把汤喝完,起身来到外间。
二人盘腿坐于蒲团上,裴珩把棋盘摆好,将棋罐推到她面前:“执黑先行。”
温时玉拈起一枚黑子,看了看棋盘,把黑子落在右上角。
棋局缓缓铺开。
起初几手,温时玉还在得意,觉得势在必得,可渐渐的便察觉出不对了,裴珩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她的意图,她的黑子不管落在哪里,他的白子总能提前一步堵住她的路。
她想占边,他早已步步设防,她想往中间走,他的白子又像一堵墙,硬生生将她的黑子割裂,零零散散,首尾不能相顾。
她捏着棋子,放眼整盘棋局,已是四面受限,进退两难。
不过半柱香光景,她的黑子便被团团围住,再无回天之力。
随着裴珩最后一子落下,胜负已定。
“承让。”他收回手,神色平静,丝毫不见得胜后的得意,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。
温时玉盯着棋盘上惨败的黑子,暗暗懊恼。
大意了。
这人嘴上说着久未对弈,棋艺生疏,却是布局周密,步步为营,是她太过轻敌,低估了他的算计。
“再来一局,这局不算。”她收拾起棋子,有些不服气。
第二局,温时玉全神贯注,刻意放慢了节奏,每一步都思索许久,自认毫无破绽。
可裴珩的棋路太过沉稳老辣,她看似占了便宜,实则早踏进了他布好的陷阱,等她反应过来时,又陷入了被动。
棋局收官,她还是输了。
温时玉紧抿着嘴唇,眉眼耷拉下来。
第一局是她大意轻敌,情有可原,这一局她可认真得紧。
反观裴珩呢,似乎赢她毫不费力,一副未尽全力、游刃有余的模样,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眼里,越发叫人不痛快。
裴珩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有些好笑,怎么还输不起呢?
“再来一局?”他压下笑意,不等温时玉应答,便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。
他神色认真,温时玉也不好拒绝。
这一局,裴珩刻意收敛了棋路,不再像方才那般步步紧逼,反而处处留手,时不时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破绽,故意给她可乘之机。
不过寥寥数子,温时玉便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的落子,远不如第一局缜密。本以为裴珩又在给她布陷阱,可直至落下最后一子,她确定了。
“大人让着我。”
裴珩指尖一顿,否认道:“并未。”
温时玉也不说话,就静静地看着他,一双杏眼清澈透亮。
裴珩被这个眼神看得不自在,一时有些无措。他审的犯人无数,却头一回在一个姑娘的注视下感到心虚。
书房里霎时安静下来。
对视了几息,还是裴珩先败下阵来。
“是我不好,重来。”他重新收拾起棋局。
这一次,裴珩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让,他做得很隐晦,每落一子都要观察一下她的反应,小心拿捏着分寸,不知不觉间,后背竟隐隐沁出一层薄汗。
当温时玉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