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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晚上好!”门被措不及防地推开,谢离勾着唇角大步流星走进去。
知微和萧琮策无语凝噎。
那些鬼魂见着了推门进来的谢离,反倒围过来。
“大少爷!”
“大少爷您又是去哪了?可让夫人好找啊!”
谢离挂着笑的脸有些僵住,茫然地看着她们。
“我不是你们的大少爷。”
鬼魂婢子又通通接头交耳,“大少爷在胡说八道什么呢?”
知微眯着眼,忽然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。
待到知微察觉此香奇诡,却猝然眼前一黑。
“小枝,小枝你还好吗?”
紧闭的鸦黑睫毛动了动,知微浑浑噩噩睁开双眼,看到屋顶平行密布的小方格平闇。
“小枝,你可算醒啦?”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婢女鬼魂蹲在床边看她,“日头这么大,方才你洗着洗着就中热昏倒,可把我吓坏了。”
知微警惕地盯着她,挪着身子退了退。
“你怎地了?”婢女歪了歪头,“小枝,你怕不是热糊涂了罢?”
见她眼不错珠地望着自己,知微也没发觉面前的鬼魂有什么恶意,思忖之下知微慢吞吞地摇头。
“我不是小枝。”
“啊?小枝你……你真真是热坏了脑子吧!”婢女张大了嘴,目瞪口呆。
“瞧你这模样……”婢女嘟嘟囔囔,又起身跑到旁边的柜子翻找些什么,“我记着前些日子夫人赏了我几颗药丸……”
知微靠在墙边,冷着脸刚想开口问话。
“小枝,春桃!打哪偷懒去了?前头太子殿下和六殿下刚到,怎么这么怠慢?”
外头一道清爽利落的声钻入耳中,门随即被推开,是掌事媪来催促她们上前厅去伺候。
掌事媪皱着眉头,点了两下,“小枝怎地还在床上?”
“掌事婆婆,春桃和小枝马上就去了,”春桃一下子蹦到掌事媪面前,摆起甜甜的笑脸,“前头还须您管事呢,您快去吧啊!”
无法,掌事媪只好作罢,嘱咐几句匆匆回到前厅。
知微垂下眼眸,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被褥。
“快走啦!小枝,你还在发什么愣呀?”春桃一脸茫然地看着她,连连催促。
“太子殿下?萧晟……”
“嘘!小枝你怎地了?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……”春桃有些着急,对着知微摆摆手。
知微黯淡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,不紧不慢地下了床。
“去前厅。”
春桃对这个变化太大的姊妹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,闻言却还是先带着她赶去前厅。
“小枝,你快些!”春桃领着知微从昏暗的角门进入前厅,二人缩在一群下人后头静待吩咐。
前头人虽是鬼魂,但有些长得也忒高了。
知微稍稍仰着脖子,才隐约看着端坐中堂的太子。
太子面若冠玉却玉藏墨色,病得发红的眼尾含笑,只见他端起茶杯,浅浅啜饮。
谈话间,太子时不时咳嗽两声,下人们俱是俯首沉默。
知微罕见地困惑,又将那太子眉目细细描摹上几分,仍疑云未散。
眼见着,太子终于被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拥护着朝后院走去,知微也动身欲跟上。
“小枝?”春桃想扯住知微的袖子,却发现袖子从她手中直直穿过,春桃刹时呆在原地,低着头端详起自己的手。
知微悄悄地跟到了拱门后,天下起鹅毛大雪,点雪落在她发间。
凝眸望着手心的雪,知微皱着眉头没来由感到寒冷,可她自从修行道术以来便难以感受四季变幻。
温融热意从后院浅浅蔓延,知微探出头,见篝火在院子里跳动。
月白的篷子下,是几位穿着不凡的公子哥儿,其中赫然包括方才在前厅见到的太子——萧晟铭。
春兰死前同她说,母亲的死与几年前在御花园忽然薨毙的太子萧晟铭有干系。
知微按住冰冷的石墙,刺骨寒意惊得她灵台清明。
里头似乎有什么人要走出来,知微急急忙忙闪身躲进假山缝隙中。
方一躲进假山,知微顿感不对,她身后一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她颈后,知微猛地握紧五指给了后头一肘。
“唔……”知微听见后头那人闷哼了一声。
“什么声音?”假山外有人朝着这边走来,知微黑着脸往里挤了挤,炙热的身躯贴得更近。
知微皱着眉欲一脚将身后那人踢出去。
“知微,是我。”
听到熟悉的嗓音,知微怔住片刻,旋即艰难地抬头去看那人。
因了昏暗的光线,知微看见他垂眸死死地黏着她,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阴郁,他微躬身便能把整个知微圈在怀里。
“你……”
知微的大脑一阵空白,望着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萧琮策沉默地摇摇头,神色晦暗不明。
假山外脚步声渐渐靠近,知微冷着脸攥紧了山石。
穿着粗布鞋的脚已经堪堪踩到缝隙前,一只灰色团子咻地冲出来,撞倒了那只脚的主人。
“噢!原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