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学校的知名度,骗子可能匡了几百人,苦苦寻找了几年目标人物,才终于等到一个她这样的天选笨蛋吧。
其实也不是她笨。她刚来学校,社交圈又比较闭塞,平时也不太爱参与方娜她们关于什么学校帅哥的讨论。
于是乎……她叹了口气。她的五万块钱呜呜呜。这辈子还可能有找回来的一天吗。
杨妮又问了一句。“陈诺,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打工啊。”
陈诺想到了自己被骗的事,一想到这件事就心口疼。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她努力地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。“我缺钱啊,谁不需要钱啊。”
杨妮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皮肤实在是太好了,白皙透亮到好像没有毛孔,手也光滑细腻,没有半点操劳的痕迹,根本不像缺钱的样子。
杨妮家里小时候是开裁缝店的,因此对衣服布料相当了解,她一眼就能看出陈诺衣服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。
她会缺钱吗?杨妮根本不信。
杨妮问出了那句话:“你真的缺钱吗。”
陈诺心跳漏了半拍,她脚步顿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正常。“缺啊,当然缺了。”
杨妮只是笑了笑,并没有反驳她。
陈诺看着杨妮,问道:“你呢,你为什么要这样打工。”
说到这,杨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语气平淡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:“我爸在工地意外摔下来,当场没了。我妈去年查出来肠癌,化疗需要很多钱。”
陈诺觉得心口沉沉地往下坠。喉咙像被堵住了,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你父亲……这种情况应该有赔偿金吧。”
杨妮声音平静,没有半点伤怀。“他是听人介绍去的,工钱日结。没有签劳动合同,更没有工伤保险。包工头连夜跑了,连人都没见到。”
陈诺心口好像被人猛地砸了一下。跟着疼痛一起来的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没有预料过是这种情况,完全不知道说什么,安慰?给杨妮灌心灵鸡汤?让她加油?任何话语在此刻都变得苍白而无力,甚至只会显出傲慢和居高临下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低下头,扬腿轻轻踢走了脚边的石子。
思绪飘远,她的目光却凝在了杨妮的鞋上。
那是一双牛仔的帆布鞋,最边缘是深蓝,在鞋面、鞋中间却是已经褪色了的极其浅淡的蓝。颜色不均匀到显得有些滑稽。这个款式早已过时。陈诺上一次见到这种样式的鞋,还是在小学。
此刻穿在杨妮的脚上,有种大人偷穿小孩鞋的不合时宜感。但杨妮站得端端正正的,没有一点为自己穿了一双破旧鞋子的窘迫。
陈诺突然心头一酸,一滴泪猝然滴落。
杨妮见她半天没声响,奇怪地凑过去,看到陈诺眼眶发红,脸上满是泪珠。
她声音极其平淡,甚至隐约带着点安抚的笑意:“哭什么。”
“不用可怜我,我现在其实已经很满足了。华大的奖学金很多,也有很多人帮助我们。我现在每天能吃饱饭,有一点自己的小爱好。赚来的钱还能给妈妈治病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像我们这种人,生来就是苦大仇深、凄凄惨惨的呀,才不是呢……”
杨妮还没说完,陈诺就上前,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陈诺也不知道,到底是她更需要这个拥抱,还是她更需要。
杨妮身上有着油炸食品特有的油腻味道,陈诺却毫不在意,她身上也有着同样的味道。
——
两人走过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,这家店物美价廉,附近的学生、居民都喜欢在这吃,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路边也被摆上了几张小方桌,三三两两的客人围坐着,大部分都是男的,这个点学生很少。
陈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李建军。大部分人都穿着外套、长袖的季节,他却穿着一件单衣,还把衣服拉上去,露出油腻的大肚子。他手上拎着一瓶白酒,脸红红的,有一种不太正常的兴奋感。
看着醉得不轻。
陈诺拉着杨妮,嫌弃地往旁边的旁边挪了几步。
李建军定定地望着她们俩,傻呵呵地乐着,看样子早就发现了她们俩。
感受到他引人不适的目光,陈诺的脚步又快了几分。
李建军见状,直接扔下酒瓶,他看着醉了,走路地速度却不慢,三两下就追上了她们俩。
陈诺感觉到自己的手臂,被一个黏腻又恶心的存在触碰着。她转头,是李建军拉住了她的胳膊,他的手上好像沾了油,又好像有汗,湿黏黏的。他喝了酒之后浓烈的酒气和口臭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。
陈诺差点直接吐了。
她伸出手,想要用力地打掉李建军的手。然而,有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。杨妮一个手刀重重地劈向李建军的手臂。
李建军吃痛,大叫了一声。他的眼睛艰难的对上焦,看清了来人。
“关你什么事,臭BZ,你别没事找事。”
杨妮先前只是乖乖被陈诺拉着走,现下转过头,看到李建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行动比理智更快。
李建军不依不饶,想要继续拉陈诺。杨妮没有一丝废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