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着他的舌尖,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。
赵京泽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,落在她后背的脊柱线上,隔着厚厚的羽绒服,他能摸到她脊骨的走向。
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压了压,直到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缝隙。
分开的时候温晚星的嘴唇红得不像话,眼底蒙着一层迷迷蒙蒙的水光。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,声音闷在毛衣里:“明天去崂山。”
赵京泽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丸子头,嘴角的弧度收不住。
他伸手把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了回去:“崂山远不远?”
“开车一个多小时。我早点起来,你可以在车上补觉。”
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旋:“好。”
初五。崂山。
天还没亮透温晚星就醒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抽身出来,刚把脚踩进拖鞋,腰上就缠过来一条手臂把她捞了回去。
赵京泽闭着眼,脸埋在她的后背上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,但大概是在表达“再睡一会儿”的意思。
温晚星被他箍着动弹不得,只好仰面重新倒回枕头上。
她侧过脸看他,晨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极淡的金色,睫毛在眼睑下面投着细密的影,眉头是松开的。
她看了一会儿,伸手轻轻把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,指尖划过他眉骨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颤,但她收手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沉进了更深的睡眠里。
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真正醒过来。
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。
看到她就躺在他身侧看着他,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眯了眯眼,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胡乱蹭了蹭: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温晚星在他怀里闷声回了一句,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,“松手,还得开车上山呢。”
赵京泽松开她,但还是在她下床的时候拽住了她的手腕在腕骨上亲了一口。
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。
温晚星开着车沿滨海公路往东走,车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。
赵京泽坐在副驾上,没有补觉,而是一直偏着头看窗外。
从车窗看出去,一边是山石嶙峋的坡面,一边是开阔的海面,路随着山势蜿蜒曲折,每过一个弯都换一帧新的画面。
他看得很安静,偶尔在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时会伸手指一下,温晚星顺着他的方向看一眼,点点头或者简单地说一句是什么。
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车速不快,车里暖气烘着,广播里放着什么舒缓的纯音乐。
到了崂山脚下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。
新年假期最后一天,出来爬山的人还是不少。
索道线上山,脚下的森林和山涧在玻璃轿厢下方缓缓铺开,积雪覆盖在褐色的岩石和深绿色的松枝上,白和绿交错着延伸到远处。
赵京泽站在轿厢的玻璃前面,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山。
松柏的树冠就在脚底下铺成一片深绿的绒毯,偶尔有飞鸟掠过,翅膀的影子在雪地上快速滑过。
温晚星站在他身后,手机举起来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。
赵京泽没回头,但她知道他在笑,因为他肩膀的线条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把手心摊开伸到身后,温晚星把手机收起来,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。
他的手指扣紧,把她拉到身边来并肩站着看窗外的风景。
赵京泽望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。
太阳破云而出又钻进去,海面的颜色跟着变来变去,从银灰到淡蓝再到暗绿。
他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温晚星。”
温晚星转头看他:“嗯?”
赵京泽偏过头看她。
阳光正好从云缝里挤出来照在他脸上,他微微眯了一下眼:“谢谢你。”
温晚星愣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带我出来。谢你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,最后只是说,“谢你给我。”
“赵京泽,我在跟你认真过,你感觉到了吗?”温晚星深呼一口气。
赵京泽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发亮的眼睛。
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。
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。
他伸手捧住她的脸。
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颧骨的皮肤,冰凉的手指被她脸上的温度焐热。
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,他回答不了。
但他低下头吻了她,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、都深。
松涛在山谷里回响,远处海面上的货轮拉了一声悠长的汽笛。
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,把两个人的碎发卷到一起又分开。
他退开的时候额头还贴着她的额头,鼻尖蹭着鼻尖,闭着眼缓了很久。
“走吧,上面还有一段,太清宫那边有棵千年银杏,我带你看。”
赵京泽站起来跟在她后面。
她伸出手,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去。
十指扣着走在山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