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。
青城的海风依然冷冽。
赵京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她已经把两个保温杯灌满了热水,塞进一只帆布袋里。
“今天去哪儿?”赵京泽站在楼梯口看她,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外面是那件短款羽绒服。
头发还没完全干透,几缕湿发贴在额角,整个人被晨光照着,干净帅气。
“海底世界。”温晚星把帆布袋的抽绳拉紧,转过身看他,“要去吗?”
赵京泽走过来,弯腰凑近她,在她嘴角极快地啄了一下:“去。”
温晚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愣了一下,耳根微微泛了红,但没躲。
她只是伸手把他的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:“外面风大,拉好。”
青城海底世界在沿海一线,场馆依海而建,玻璃穹顶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。
因为是新年假期,游客不少,入口处排着不算短的队伍。
赵京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腰后,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那份不容忽视的温度。
进了场馆,光线一下子暗下来,换成了幽蓝幽蓝的灯光。
巨大的水族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里面游弋着成群的黄金鲹,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碎金一样的光。
温晚星仰头看着那群鱼从头顶游过。
赵京泽没在看鱼。
他在看她。
她站在那片蓝色的光里,他忽然觉得,这比什么海洋生物都好看。
“晚星。”他伸出手,她的手指自然地从袖口里探出来,落进他的掌心里。
十指扣在一起,她抬眼看他。
“那是什么?”赵京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一个巨大的圆形缸体里,两只通体雪白的东西正贴着玻璃缓缓游动。
“白鲸。”温晚星拉着他走近了一步,把自己的手掌贴在玻璃上。
温晚星低头看着他做这些,喉头轻轻滚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
海底隧道是整个场馆最美的一段。
一百多米长的弧形玻璃通道,头顶和两侧都是流动的海水。
巨大的身影从他们上方缓慢地滑过,像在天空中漂浮的巨大的鸟。
光线从水面上方透下来,在水波里碎成一片一片摇曳的光斑,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和身上。
赵京泽走在前面半步,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他看得很认真,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。
温晚星走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侧脸。
经过一处开放式的触摸池时,工作人员正在引导游客伸手去碰池子里的小鲨鱼和鳐鱼。
赵京泽凑过去看,手悬在水面上没落下去。
旁边一个小女孩抓着他的衣角仰头问:“哥哥你不敢摸吗?”
他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,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条小鳐鱼光溜溜的背部。
鳐鱼扑腾了一下尾巴溅起一小片水花,他猛地缩回手,水珠甩到了自己下巴上。
温晚星站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赵京泽转过头来,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水珠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人现在笑起来的模样,和他刚来那天晚上在角落里蜷着发抖的样子,已经是两个人了。
出了海底世界已经是中午。
阳光暖了一些,海风虽然冷但不再像刀割。
温晚星从帆布袋里掏出那两个保温杯,拧开一个递给赵京泽:“先喝点水,我们去栈桥。”
栈桥离得不远,沿着海边的步道走过去,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。
海面上有成群的海鸥盘旋,灰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。
岸边的游客举着油条碎往空中抛,海鸥俯冲下来精准地叼住,然后又扑棱棱地飞回海面上。
温晚星从包里拿出早晨做的葱油饼,掰了一小块递给赵京泽:“喂一下试试。”
赵京泽接过葱油饼碎,学旁边的人往空中一扔。
几只海鸥立刻俯冲过来,其中一只精准地叼住了那块饼,翅膀擦着他的指尖飞过去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像是被那一下轻轻的触碰惊到了,转过头看温晚星,眼睛亮亮的:
“它们不怕人。”
“它们被喂惯了。”温晚星又掰了一小块递给他,“再来一次。”
赵京泽接过去,这一次扔得更高了一些,三只海鸥同时扑过来抢,翅膀拍打的声音就在头顶。
他仰头看着它们在空中追逐那小块饼,脸上那个干净的、孩子气的笑容又露出来了。
温晚星站在他身侧,看着阳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,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,忽然很想亲他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侧脸上轻轻贴了一下,然后像没事人一样退回去,继续掰手里的葱油饼。
赵京泽整个人顿住了。
他转过脸看她,耳根那一片红比海风能吹出来的颜色深了不知道多少。
温晚星假装没看见,把掰好的饼碎塞进他手里:“多喂点,一会它们该飞走了。”
沿着栈桥往海面上走,朱红色的栏杆在海风中微微发凉。
他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