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迟疑。
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铺子前面,朝里面探头喊了一声:
“刘叔,两碗豆腐脑,两根油条。”
刘叔从油锅后面抬起头,被油烟熏得眯着眼:“还是自己拿、自己盛。”
温晚星笑着道:“好咧。”
很快,温晚星把豆腐脑和油条都端了上来。
阿泽磨蹭了两步,在她对面坐下。
他看着桌上那两根油条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这是四根吧?”
“这就是两根。”温晚星拿起一根用手从中间撕开,油条应声断开,里面是暄软的面芯,蓬松的蜂窝状结构冒出一小团白汽。
她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一半浸进豆腐脑碗里,摁了一下,让卤汁和豆腐脑裹满油条的表面,然后抬手送进嘴里。
“咔嚓”一声,酥脆的表皮碎开,混着豆腐脑的咸香在齿间散开。
她满足地眯了眯眼,含含糊糊地催促,“尝尝啊,没吃过吗?”
阿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根被她撕开的另外半根,还有碗里那黑乎乎的卤,心里做的准备比迎接一场谈判还周密。
他告诉自己:就一口。不好吃就算了。
他夹起那半根油条,学着她的样子摁进豆腐脑里,让那块沾满卤汁的油条悬在筷尖上,停了两秒,一闭眼送进了嘴里。
“咔嚓。”
薄薄一层酥壳被牙齿咬破,脆裂的声音在口腔里清脆地炸开。
紧接着是里面绵软温热的油条芯,裹着豆腐脑的滑嫩和卤汁的咸鲜,几种完全不搭的口感在嘴里奇异地汇合在一起
简直美味!
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,原本拧着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松开,瞳孔微微张大了。
他抬起头去看温晚星,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。
温晚星看着他这副表情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刘叔的油条那可是远近闻名的,谁吃谁知道。”
阿泽没说话,但他咬下第二口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。
然后是第三口,第四口。
那半根吃完了,他又去夹那根完整的,学着温晚星的样子撕成两半,一半泡豆腐脑,一半干嚼。
刘叔炸的油条外层酥而不硬,内里蓬松不腻,咀嚼时有种满足的油香从面芯里渗出来。
他把两根油条全部扫干净,豆腐脑碗也见了底。
温晚星在一边淡笑着看着他。
等他放下筷子,她才站起来:“走吧,回去看火。”
“晚星姐,我们的牛骨汤好香啊。”阿泽眸子亮亮的看着不远处正冒着热气的大锅。
“嗯,等你伤口好点,你可以天天吃牛骨汤面。现在还不行。”
“好。”阿泽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日子一天天的过着。
阿泽后背的伤口慢慢收了口,线开始被身体吸收,他可以抬胳膊举重物不再疼得皱眉了。
他帮她把煤炉从院子搬进店里,帮她把每一袋五十斤的面粉扛上架子,他干活越来越利索,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。
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。
临近年关。
店里的客人更少了,学生早就走干净了,在外打工的人还没全回来,夹在这段空窗期里的面馆一天也开不了几桌。
午后没有客人的时候,温晚星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擦筷子,阿泽坐在她对面擦桌子,两个人隔着张桌面各自忙各自,谁也不说话,但也不尴尬。
温晚星把一箸竹筷翻了个面,忽然抬起头:“马上要过年了。你有想起什么吗?”
阿泽眸子微微闪躲。
阿泽抬起头,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向她:“我能留下来和你一起过年吗?”
温晚星把手里那箸筷子搁在桌上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:“抱歉,我不过年。”
阿泽错愕的看着她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她看他像是有点怕被赶走。
补充道:“我在镇上酒店给你开一周的房,手机给你转3500块钱,就当是这个月的工资了。”
“大年初三我再去接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阿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,他往前倾了倾身,“晚星姐,我可以留下来的,我不会打扰你。我只在自己的卧室不出门,饭我也可以自己做,你不用管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