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她头上的发簪,双耳的珠坠,甚至颈间的玉石吊坠……
但凡其中任意一颗宝石,便足够寻常百姓一家数年衣食无忧。
若能将那些东西都寻回来……
姒宜再不敢耽搁,连忙匆匆将衣衫穿戴好,朝昨日沐浴的小间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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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沉。夜风掠过长阶,不过酉时,宫城各处便已明灯高悬。
车轮碾过宫道,发出沉闷的辘辘车响。
此行仓促,他回宫不过短短几日,江南便已有数处河堤决口,天高路远,灾情却到底耽误不得。
温栖玄纵有万般安排未尽,今日却也不得不依照圣意即刻启程。
只是这一走,倒不知何时才能再回上陵。
他闭目坐于车内,长青则一路低声回禀着如今江南各州府的情形。
车架方才驶过承天门,长青余光一扫,忽然低低“咦”了一声。
温栖玄眼皮未掀,“何事。”
“是安阳侯府的车驾。”
长青看了眼,这才想起今日宫中的消息,随即摇头道,“是了,今日世子爷奉召入宫,去见三公主了。”
温栖玄袖口露出的半截指尖微微一颤。
长青亦忍不住感慨,“说来,那位倒也实是可怜。”
“属下今日听文湘提了句,宜奴姑娘白日去录宫籍的功夫,恰好遇见了三公主和林姑娘……聆霜宫新调去的小太监不认得她,当着众人的面,抽了宜奴一鞭。”
车厢内忽然默了片刻。
长青心里一凛。心下只懊恼道,太子殿下从前便和那位关系不甚亲近,自己倒是多嘴提这一句。
却见温栖玄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眼眸。
车内不过点着微弱的灯火,那双漆黑的眸子,便似浸在夜色里的幽潭。
“什么时候?”
长青回忆了半晌。“约莫是午时?属下其实也不…… ”
不过片刻功夫,男人已垂下眼睫,刚好遮蔽住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处理了。”
长青一愣,方才明白过来温栖玄言下之意。
深宫内处处皆有脏污,东宫自然亦不干净。只是这样草率便处理一个奴才,却还是破天荒头一回。
长青震颤至极,又听温栖玄冷声道:
“往后她的事,事无巨细,一一回禀。”
这话却愈发让长青摸不着头脑了。
他追随太子甚久,自然忘不了两年前那样一个孤风寒夜,太子曾冷冷地扔下一句,“往后昭华宫任何事,都不必再报。”
甚至这几年,太子对谁都冷清至极,对那位,更是再没了牵连。
怎么如今,却又没头没尾地这般吩咐?
长青竭力思索着个中关窍,却也不忘垂首应是。
然不过倏尔,温栖玄已抬手掀了车帘,方才还清隽冷逸的脸庞如今已变得铁青,再也遮不住面上那般的急色。
男人声音冰冷至极,“回东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