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他却是唯一一个肯这般对自己施予援手之人。
这般想着,姒宜轻轻咬着下唇。
一双眼瞳湿漉漉的,“多谢哥哥照拂……”
这话却让男人终于回过头来。
他深沉的眼眸透着几丝她看不懂的亮色,旋即站起身来,毫无征兆地向她迫近。
他身形那样高大,堪堪将她面前的烛火遮蔽了大半。
姒宜还未回过神来,便见向来清润温俭的太子,唇边挂着抹玩味的笑。
他低声道,“哥哥?”
“孤怎么记得,三公主不是向来最不喜欢,孤这个哥哥吗?”
“哥哥”那两个字被他极重地咬着。
姒宜被戳中心事,愈发不知该如何掩藏。她又向来没有说谎的习惯,只好缓缓挤出一丝笑容。
那样的笑假模假式的,却丝毫不减半分昔日的动人。
男人眼帘垂下几分,浸了墨的眸色却直勾勾地在她如桃花笑靥般的脸庞上梭巡。
像是被她的假笑刺痛了眼睛,男人的眉眼冷了几分,修长的指尖却径直向前,伸手挑起她的下颔。
姒宜被这般突如其来的触碰唬了一大跳,刚想挣开,男人便加重了力度,迫使她无从闪避。
只能迎上那双半玩味半冷淡的眼睛。
“只是孤不明白,如今名正言顺的三公主想来正歇在聆霜宫,那孤眼前之人,又是何等身份?”
姒宜的眼眶一瞬便红了。
方才原是她想错了!原来温栖玄此人骨子里仍是这般睚眦必报,所以才更不会那样轻易便原谅她从前的那些荒唐。
所以他收留自己,甚至刚才那些好心……实则都不过是做戏而已。
或许他只是为了能更好地羞辱自己,好报曾经那些自己对他不敬之仇。
她又愧又惧,一时强自忍了即将夺眶的泪水,美艳清绝的容颜由此添了几分倔强,声音也低低的。
“太子说笑了……我……”
可她如今早已被废,还能有什么身份?
细论起来,她本是死到临头之人,连此刻站在他对面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溺水之前,唯一能抓的,便却只剩面前这根看着并不牢靠的浮木。
她只能勉强算计着。
算计在他温栖玄心中,到底尚还残存几分过去的亲情。
“哥哥……”
未待她再度开口,温栖玄却敏锐地在那张脸上捕捉到了不甘的滋味。
他指尖力度倏尔加重,她一时吃痛,那双璀璨的眼眸便由此带了几分愠怒。
还是娇纵惯了才有的脾性。温栖玄心里淡淡地想。
“想留下来?“
他似乎早已摸清如何瞬时转移她的愠怒。
如今寄人篱下,姒宜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商议的棋子。
见她神色怔忪,他唇边笑意愈发深邃。
“那便先说清楚,东宫,一向不养闲人。”
她不解地抬起眼,便瞧见他唇边溢出的几分笑意。却分明满是讥讽。
姒宜心头一跳,被他捏紧的下巴却骤然松了几分力,旋即温热的指尖自她下颔边缘划过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而他温热的气息随之迎面扑来。
“孤身边,缺个近身伺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