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还趾高气扬,如今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更是迅速红肿起来。
温姒宜缓缓收回手,一双浸了风雪的凤眸冷若寒霜,一字一句开口。
“一个奴婢,也配碰本公主?”
任小仪眼底震怒难平,她看了眼被打得跪伏在地的大宫女,又细细看了眼温姒宜,片刻后,却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三公主,你这脾气倒还是半点未变。本宫就是不知,你还能猖狂到几时。”
姒宜早已转身,阔步离去。她没有再回头。
宽大的裙摆拂过廊边积雪,沾染上枯叶以及尘埃,她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她想见裴寂。
也想见姑母。
眼前这场变故愈发荒唐,她再在这宫中待下去,只怕会怒火滔天。
姑母一向最是宠溺自己不过,更是明事理之人,她相信姑母断不会只会因为几句风言风语,便不要她了。
念及此,她脚步愈发加快几分,声音更因方才动怒,尚还带着几分沙哑。她吩咐一路跟着自己的松烟。
“快,趁宫门还未下钥,备车。”
松烟自是知道轻重缓急,连忙应了一声,便欲快步往宫门方向跑去。
已是迟暮,天色昏昏沉沉,却见远处似有一道人影,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。
那人跑得太急,几次踩着积雪,险些滑倒在地。待看清面前赶来之人,竟倏尔如丢了魂一般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松烟亦是一怔。
那不顾仪态之人,竟是长乐宫的太监小安子。
却见他脸色煞白,满脸更是急出豆大的汗珠。
小安子平日最是机灵不过,见了贵妃和三公主,更是殷勤至极。
此刻他却是怔怔看了眼松烟,再飞快地看了眼不远处赶来的姒宜,眼眶一霎那便变得通红。
“小安子?”
他却站在那里没有动,嘴唇张张合合,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温姒宜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。
却见小安子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声音都发着颤。“三公主……”
“奴才方才去太医院为贵妃取药,迎面却遇上了胡公公。”
姒宜看着小安子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宫道上,袖中带着冷意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“胡令德?他说什么?”
“胡公公说,方才长宁长公主府遣了人进宫。”
松烟忙抬头看了眼姒宜,那双方才还凌厉非常的眼眸骤然便亮了几分。
“姑母让人来接我了?”
小安子却没有抬头。
他细弱的肩膀颤了又颤,眼泪更是一滴一滴砸落在雪地里,融化出两道热痕。
“长公主府的人,是来请旨的。说是请陛下……暂缓三殿下与裴世子的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