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她额前几绺碎发拂了个乱七八糟,银线滚过袖边,勾出朵朵云纹。
衣袂飞扬间,他目如星火,剑眉斜飞,姿态张扬轻狂,原本似雨后初晴的柔和颜色,被他穿出了一种滔天巨浪的感觉。
江宁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发虚:“……为何?他很有学问的。”
“他……他近来不是在给太子伴读么,哪有空闲?我教你就是了。”他垂着头结结巴巴,“但……但不是现在,等你长大了我再教你。”
一听这话,江宁立马反驳:“我去年就及笄了,你看——”
她上前一步,朝着他歪了歪头,一支累丝嵌宝金簪透过绸缎似的墨发,在日光下耀目灼灼,层层金丝累出一朵灵动的花形。
是春日里开的最烂漫的桃花。
“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,她说等我及笄那日戴,戴上就是长大了。”
她又得意地晃了晃,花心嵌着的那颗红宝石,鲜艳欲滴。
去岁及笄礼的时候,无人替她操办,她拒绝了紫菀的帮忙,一个人对着镜子簪了好多次,才让那颗红宝石端端正正地悬在眉梢,分毫不差。
谢祈安怔怔望着,轻念: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”
手上没了折扇,直到掌心袭来阵阵刺痛感,他才回过神。
之子于归。
摊开掌心,一片月牙般的红印赫然入目。
抬眸,少女面若桃李,笑意盈盈,他忽然勾了勾唇。
她的确当归了,但归处,不该是永宁侯府。
也绝不会是永宁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