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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纠缠(2 / 3)

写着“先生今日又讲《诗经》,讲了半个时辰还在讲‘关关雎鸠’”。她把书合拢,轻轻抱在怀里。

陈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姑娘,她抱着那本旧书站在他身边,眉眼之间的轮廓和许多年前的陈怀今重叠在一起,又舒展开来,长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。

他伸出手,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。

“这间屋子我还是想留给你娘,你既回来,我想你更愿意与你娘同住一院。西边那间向阳的屋子,我叫人收拾出来。”

“好。”施恨玉轻声道。

陈老爷子又在窗边一张旧藤椅上坐下,望着窗外那棵老桂树。施恨玉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,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述说往事。

“她小时候,我请了先生来教她读书写字。她不爱学,嫌先生讲得闷,竟把《女诫》撕了糊风筝。后来在她软磨硬泡之下,我换了个先生,她才肯好好学。其实她学什么都快,学了两三个月就能写一手好的小楷,比同龄的男孩子写的还端正。但她写的时候就是不肯好好坐,总要偷偷在字帖底下垫一本话本子,先生一走就翻出来看。”

“后来被人揭发,她就追着人家满院子跑,追上了,还把人家的书袋丢进了池塘里。”

施恨玉想象不出那个画面,她印象中的娘说话总是温温吞吞的。可外祖嘴里说出来的,却是一个会追着人满院跑的顽皮小丫头,鲜活极了。

陈老爷子拉过施恨玉的手:“你娘拉扯你长大,想来也没怎么正经教你琴棋书画。明儿我让人去请几位先生,我相信你底子好,学上一年半载的,也能跟城里闺秀们比肩了。”

施恨玉慌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外祖,我不学那些。”

“罢了罢了,都依你。你娘当年也是这样,她不爱那些闺阁学的东西,琴棋书画样样稀松,倒是喜欢往外跑。我给她请了天下最好的琴师,她头一节课就把琴弦拨断了两根。”他眼风之中,更多是无奈之情。

施恨玉羞着脸解释道:“外祖,我不是不爱学,我是真没那个天赋,我连调子都听不准。”

“所以就不学了?”陈老爷子接上她的话,声音带着笑。

她坦然道:“不学了呀,学不会还硬学,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。”

陈老爷子没有再提请先生的事,又唠叨些许旧事,才试探道:“你娘这些年身子怎么样?”

“在我幼时娘精神尚好,后来就一直不大好。”施恨玉垂着头,如实道,“平日里就靠着药吊着,精神好的时候能下床走走,不好的时候就在榻上躺着。”

“那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,克制它需要一味极稀有的药引,她从小就是靠那个养着的。当年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,药引我却是常年备着,定期差人送京里的医馆去,你应该都拿到了吧?”陈老爷子担忧道,又自语,“这病怎么还加重了,她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
施恨玉恍然,怪不得京中只有那一家医馆有那味药,还专用锦盒供着,更无人同她争买,收取的费用也低廉。

她安慰道:“您别担心,前阵子寻了味药叫‘独角莲’,又请了个太医院出来的医正施针,说是能根治。”

陈老太爷一听“独角莲”,挺身坐起,追问道:“可是谢氏相助?”

施恨玉压下心中疑惑,温顺的颔首。

陈老太爷轻叹口气,谢氏有独角莲他是知道的,只是两家曾闹矛盾,他也不好意思凑上前求一件不可能的事。

既是谢氏相助,那他自是放心。只是谢氏怎平白会出手?

他窥见施恨玉躲闪的眼神,不再深问。

良久,陈老爷子忍不住问:“她有没有提过,要回来看看?”

“她说会来的,说等她把那边的事料理清了,就回来。阿娘她从不说空话。”施恨玉握住了他的手,郑重道。

陈老爷子负载的心事顿时舒缓不少。

此际,屋门被人轻轻叩了叩,奚孤行对着他拱了拱手,恭敬道:“爷爷,四叔回来了,人在前厅候着。”

陈老爷子松弛的神情敛了几分,恢复了惯有的沉定。

他走出去,又回头看了一眼施恨玉,温声道:“我去和你四舅谈谈,你在这儿坐会儿,或者让人领你到处去看看,都行。”

陈老爷子离去,奚孤行却没跟着,他倚着门,盯着施恨玉。

“你还在呢?”她有些意外。

奚孤行神色有些奇怪,像在幸灾乐祸:“犹青的处境怕是不妙。”

“他怎么了?”她问。

奚孤行话只说一半:“我方才见着他被人给堵了。”

谢唯云武功高强,岂会沦为此等下场,施恨玉自是不信他这番言论:“谁敢堵他?”

“一群姑娘,”奚孤行戏谑道,“也不知谁传的话,说府里来了个年轻俊朗的公子,府里那些姑娘全跑出来了,还有几个来串门的闺秀,好多人围着他,问东问西的。你要是再不去捞他,他怕是要被那群姑娘的脂粉味呛晕在府里了。”

施恨玉有点头疼,又想到他被一群姑娘围着进退两难的模样,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,随即又压平了。

“你都路过了,怎么不顺手把他捞出来?非要绕这么大一圈来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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