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。可那方才一幕幕已烙在了她的脑海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“好哦。”施恨玉应了声,又问:“犹青,你觉得那个人,他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
谢唯云沉默了良久,她以为他不会答复,却听他道:“有些人心里有自己过不去的坎,就拿旁人的命来垫。你不用去想为什么,想不明白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笑了笑,笑意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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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阑人静,月明风清。
夜风穿过破庙,将垂挂的蛛网吹得颤动。
庙里,正中的神像已经辨不清面目,泥塑的金漆剥落了大半,只剩一截残破的莲花底座还勉强立着,积了厚厚的灰。
供桌上空荡荡的,墙角倒堆着一摞干稻草,应是有人歇脚留下的。
施恨玉将稻草拢了拢铺开,谢唯云去庙后捡了些干柴回来,他们在殿中央生了堆火。火苗跳动着,将四壁投上摇曳的光影。
庙里很安静,只有木柴燃烧时的噼啪作响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,在空旷的庙宇里悠悠地荡开。
施恨玉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上。火光在她脸上晃着,她盯着跳动的火苗出神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谢唯云坐在她身边,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火堆。偶尔抬起眼来看她一眼,眸光在她脸上停一瞬,又落回火堆上。
霍然,冷风灌进来,将火堆吹得猛地一矮。
施恨玉抬头望去,一个黑影站在门口,他腰间还插着一柄短刀。
是白日里崖边的那个男子。
施恨玉近乎本能地往谢唯云身后挪去,双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,半边脸藏在他身后,只露出一只眼睛望着那人。
谢唯云将身子侧了侧,替她挡去大半视线。
那男子看了他们一眼,随即弯起嘴角笑了。
“哟,”他自顾自坐在火堆旁,自然道,“有火啊,借个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干粮袋,解开系绳,掰了一块硬面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“这位姑娘,”他丝毫不顾忌谢唯云眼神里的冷意,戏谑道,“你躲那么远做什么?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施恨玉将脸完全缩到谢唯云身后,额头抵在谢唯云背上。
他见她不应声,笑得更深了些,往前倾了倾身子,抬手在半空中虚虚地一抓,慢悠悠道:“姑娘,你白天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嗯?脸都白了。我这个人啊,其实最不喜欢别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,不过你嘛……”
“奚孤行。”谢唯云厉声呵道。
奚孤行抬眼看向谢唯云,嘴角的笑意还在,可眼底的神色收敛了几分。
“你吓着她了。”谢唯云看着他。
奚孤行挑了挑眉,觉得有趣,他将嘴里的面饼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哦,这么怕生?”
“她胆子小,你凶神恶煞的,别看她。”
“这么护着?我还什么都没做呢。”奚孤行收回目光,低头去拨弄火堆里烧剩的炭块。
见他安分了些,施恨玉松开手,正要往旁边挪一挪坐直,火堆对面那人忽然又开了口。
“长夜漫漫,干坐着多没意思。我这个人,向来又觉得赶路太闷。难得遇上同路的,便想找点乐子。姑娘,不如我们来玩个赌局?”
“她不赌。”谢唯云替她回绝。
“管你屁事。”奚孤行像是没听见似的,自顾自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刀。他将刀横在膝上,用拇指试了试锋刃,慢条斯理道:“我说的是生死局,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。”
“犹青,我要你身边这位姑娘跟我走一局。赢了我,她可以安全离开这间庙。输了嘛,”他持刀点了点地面,在砖上划出浅浅的一道痕,“她得留在这儿。”
谢唯云起身,拽着他衣领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奚孤行仰着脸看谢唯云,笑意不减反增,眼底闪过愉悦:“我说,我想和这位姑娘来赌上一局,一把定生死。”
“你要赌,我陪你,跟她无关。”
“犹青,别赌。”施恨玉直冲谢唯云摇头。
“姑娘,这可不行哦。”奚孤行歪了歪头,又转向谢唯云,轻快道,“你替她赌么?我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你,少见你主动应下我的赌局,既如此,也行吧。”
“既然是生死局,总得有个彩头。你若输了,我要你一只手。而她,”他又看向施恨玉,朝她偏了偏下巴,笑得无害,“我还是要留她。”
“奚孤行,我看你那柄刀今夜不必挂在腰上了,可以挂在自个儿脖子上。”谢唯云冷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