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荷,杵在桌边。
她无法说话,这是残疾缺陷。
但有些时候,她又很庆幸自己不用说话,有天然保持沉默的权利。
别人都觉得她住在老宅,是哄得了老爷子的喜欢,才得到的殊荣。
可明眼人都知道,唐老爷子不喜欢她。
“你爸爸当年没有领养她,算不上是你妹妹。”唐老爷子状若无意地提醒。
「谁稀得当你们唐家人,一群神经病」
宁渊瞥了眼唐风荷面无表情的小脸,拖长声音“哦”了声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你才回来,家里很多事不清楚,可以来问我,也可以去问……孙管家。”
唐老爷子慈爱地给他夹菜,宁渊给他倒茶,你来我往氛围相当好。
唐风荷垂着头默默干饭。
「老头的餐果然比我的更好吃,一个厨房还搞区别对待。」
「就是太清淡了。」
她心声嫌弃:「老头不是有假牙吗,又不是啃不动硬菜。」
唐老爷子正笑得露出八颗大牙,整齐又闪亮。
宁渊笑了。
他看向低头狠狠干饭的唐风荷,忽然道:“对了,我今天遇到陶老师了,一见他我才想起来,我也缺个家教呢。”
唐风荷抬眼,嘴巴嚼嚼嚼,眼神十分警惕。
「图穷匕见了,他想干什么?」
「他什么时候遇到陶老师了?」
「他不是海归吗?海龟也需要家教吗……」
她思路跑偏太快,宁渊被迫听了一耳朵海洋动物冷笑话。
唐老爷子眼神扫过来,唐风荷立马垂下眼睛,他盯了她一会,才对宁渊说:
“你和风荷不一样。你才回来,先适应适应,到时候想上哪个学校再细说。”
「老东西看什么看,他问的你怎么不瞪他?」
「不会怀疑是我撺掇他说的吧?」
「脑子不用就捐了,反正迟早老年痴呆。」
「宁渊狗贼害我!」
宁渊:“……”
他没回应,老爷子叫他:“小渊?”
宁渊:“哦,好。”
这么多年,还真是懈怠了。
一个小姑娘的心声,居然也能影响他分心。
场面安静下来,过了会唐老爷子放下筷子,擦嘴喝茶。
宁渊跟着放下碗,唐风荷把碗里最后一颗虾仁塞进嘴里,也不吃了。
唐老爷子手摆了摆:“风荷身体不好,先上楼休息吧。”
唐风荷点了下头,一秒都不多停留就走了。
唐老爷子一直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远去,才转过脸问宁渊。
“你今天和风荷聊天了?”
他问得很和蔼,就像个关心小辈间关系的爷爷。
宁渊手指一跳。
唐风荷猜对了,唐老爷子以为是她撺掇他问起家教。
他敏锐意识到一个问题,唐老爷子知道唐风荷抵触家教,并且不喜欢她将这件事告知旁人。
“对呀,我在国外都是一个人,一直都想有个妹妹,没想到回家之后心愿实现了。”
宁渊扬起笑,面庞带着少年气的期待。
“过段时间,我是不是就能和妹妹一起去上大学?”
唐老爷子婉拒:“她不会说话,没法出门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照顾她。”
安静片刻,宁渊像是终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。
“爷爷,她不能和我一起去上大学吗?”
良久,唐老爷子手掌在拐杖龙头上摩挲了下,长叹一口气。
“她不是天生就哑,当年你父亲出车祸去世,她就在后座,从那以后她就哑了,医生说这是心理性的语言障碍。”
心理性障碍……
宁渊立刻回想起昨夜在她房间门口,听到她自己给自己编故事。
他原本以为是小姑娘睡前天马行空的幻想,但如果她有心理障碍类疾病……宁渊心头微沉,这不是一个好现象。
“没有进行心理干预吗?”
唐老爷子一愣,反应了下这个名词的意思。
他解释道:“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,她有病。那会她一见生人,晚上就自己掐自己脖子,掐得青紫一片。我们带她出门,结果一到门口还没上车,她疯了一样爬进车底盘下面,用书包捂着脸,差点没把自己憋死……”
他一连说了好几件往事,最后给出一个总结。
“她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,好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保护是有用的,你看她现在不也挺好?”
宁渊眼神微冷,还真把他当孙子哄?
幸好他在精神病院住了两年,久病成医,也算是半个心理医生了。
“那看来多亏了你们的照顾,她才有今天。”
他笑着说,夸得跟真的似的。
“是啊,”唐老爷子唏嘘道,“家里几个孩子都安生,反倒她一个外来的折腾出不少事。不是不让她上学,是她自己不想去。”
要不是宁渊能听到唐风荷的心声,只看她外在的表现,恐怕真的会相信他的话。
宁渊反问:“她自己不想去?”
“是啊,”唐老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