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走开,身后又传来那人声音:“燕师兄莫走太急,当心脚下。”
他脚下一转避开那滩泥水,语气平平:“多谢。”
卫晋看着燕策白走远,舒出一口长气,转头便见盛玉山笑着望向自己:“不过如此。”
卫晋摸不着头脑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燕策白不过如此,”盛玉山收起笑容,温和的眉目不笑时反倒显得阴冷,“你我二人若能通力齐心,如我们师尊一般联手合作,未必没有取代他的机会。”
卫晋垂首,不发一语。
燕策白出了戒律堂,脚下飞快,穿过结界到达外门,一路直奔神农阁。
他每日的练剑练功不会因为任何事荒废,本也是修炼结束才到了戒律堂去,故到达神农阁时日头将落,余晖自天井上方淋照而下,他靴底踏到地面,仿佛踩中一滩色泽金红的药汤。
燕策白突然出现,炼丹房里猫着身子看药的弟子猛地被吓了一跳。
“燕、燕师兄!”
他扫视一圈,微微皱眉:“此处戒律堂为查案已做封锁,你是如何进来的?”
那神农阁弟子瞪大眼睛:“师兄误会了,我不是擅闯进来的。此处神农阁已于今日午后派人清扫,之后便放开使用了,哦,还有那边的弟子舍也……师兄?燕师兄?”
燕策白转身行向大堂药台,过路弟子们看他风风火火,都忙不迭闪身避让,余心抱着满怀药材转过身来,抬眼便见他身长玉立站在台前:“我听闻炼丹房已作打扫,程文的住处也清理了。”
余心点点头:“因为不必再查了。”
“什么叫不必再查?”
“受害方不予追究,申请退门还家,这情形照戒律堂规矩也可结案,因此神农阁认为不必再查。”余心道。
可是起初将案子报到戒律堂时,程武分明悲愤交加,双目赤红,并不像情愿草草了事之人。
余心见眼前衣袂飞扬,眨眼间燕策白便已跨出门口,她只来得及扬声道:“下山西门——”
剑宗西门。
程武将鼓囊囊的灵石袋放在任妙手中:“退门手续办齐,我也不能用腰牌输送灵石了,且这般拿着吧。”
两人脱了弟子服,一身布衣的模样朴实平凡许多,眉宇间却多了不少轻盈的松快。
程文紧紧跟在他身后,仍旧装着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,手上却不留情面地去掏程武包袱里的符箓。
程武无奈地将她掏出的符纸接过来,递给任妙:“我们既已退门,恐怕无法履行包揽你一年符箓的承诺了,这些你拿去用吧。”
“客气客气。”任妙喜滋滋地接下来,收进衣襟内的腰牌里。其实这兄妹两人已经很是大方,灵石比之前说的多给了一百,还另送了一些丹药和符箓之类,于她而言都十分有用。
“保重。”
互相抱过拳,两人转身走出山门,一路向下行去。任妙目送了他们一会,转过身去,差点被几步之外的燕策白吓了一跳。
少年抱臂而立,衣袂翻飞,周身浸没在橘红的浓晕中,染得他面庞愈加艳丽,他双眼直直望来,好像一柄漂亮又尖锐的短剑。
“是阁下送走了程武程文?”他道。
任妙谨慎地退后些许,暗暗裹紧斗篷。她知道自己这番伪装费了心思,应当不至于太容易被看穿,但思及从前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,她还是不得不警惕起来。
“他二人无意追究,只想退门下山,此案已结。”任妙道。
很陌生的声音。燕策白暗暗思索。也可能是用了什么法器。
身量中等,体型清瘦,脸小得几乎埋在衣服里,肩膀倒是很宽,好奇怪的体型……
他脑中一时没出现对得上号的人。
关心这案子的除了他和卫晋,还有任妙和她的朋友,不过眼前此人……看起来又和她们俩不太相像。
“若是这般,我也不便穷追不舍,”燕策白道,“但结局如此,可是他们心中已有答案?”
任妙微微颔首。
燕策白抱拳:“原是阁下破了此案。”
咦,等等。
任妙听他这么一说,忽然越想越对。自己可不单单是拿了份报酬,说是整桩案子由她主力侦破也不为过,那可不正是自己破的案吗。
她计上心来,开口道:“他二人不愿披露,个中缘由我不便多说,但此案起初首先报到了戒律堂,戒律堂办案却如此不力,程武兄弟也十分失望。”
燕策白愣了愣,想想也无话可说:“的确是我们慢了。”
“所以程武走前也有些不服,”任妙煞有介事道,“他认为戒律堂了结本案时,应当署上我的名字。”
燕策白一怔,下意识觉得荒谬,戒律堂案件可从未署过堂外人员的名字,可一想这破案之人的确不属于戒律堂,又觉得这要求无可指摘。
他有些好奇这号人物了。但对方毫无恶意,身上又掩饰众多,他与她无冤无仇,何必拆穿对方,白白树敌。
他望向那张银灰色的老鼠面具,道:“自然能署,不过,敢问阁下姓名?”
任妙想了想,答:“社君。”
社君?燕策白笑了一下。子日称社君者,鼠也,社君还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