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发痒,迫不及待往嗡嗡作响处跑去。这种八卦和情报近在眼前的时机,对她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。
任妙站在原地,看四下无人,掏出方才那张纸展开给程文看:“阿文,你记得你写过这些么?”
程文目光在听见自己名字后短暂收回一瞬,聚焦到那张薄纸上。可惜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,而后又望向别处神游天外去了,一直盯着她头顶数值的任妙也没捕捉到任何变化。
如今她的状况,已不足以判断这些事了。
任妙才把纸再度收好,便见罗潇宵气喘吁吁跑回来,边跑边嚷嚷:“燕、燕……是……燕师兄!”
一身戒律堂制式的卫晋站在跟前时,余心忽觉脊背一凉。
真正的戒律堂中人来了,可她偏偏刚把假的放进去。
内门的戒律堂执掌亲自到场,神农阁的弟子们听到风声,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凑到大堂瞧热闹,结果看见卫晋身边跟着燕策白,一时更是骚动。
卫晋捂住耳朵,笑盈盈地凑近拣药台前的余心:“姑娘,我们是内门戒律堂的人,你可认得程文?”
在余心领路下,燕策白跟着卫晋穿过围观的弟子人群,一面眼含歉意地朝众人颔首:“我尚有要事在身,不便指点大家,戒律堂查案要紧,万望理解。”
众人都聚向了大堂,炼丹房与弟子舍便空荡不少。走到无人处,燕策白才重新把笑收起来,脚下转了个弯,视线便径直撞上一道叫人意外的身影。
任妙听罗潇宵喊燕策白来了,心知这回是真来了戒律堂的人。
带她们进来的医修姑娘是个面冷心善的,许是听她俩和程文是朋友,又见她们带着程文过来,才故意找了个台阶放她们进入,若正面撞上戒律堂,只怕要连累那姑娘受罚。
她当下便决定要走,特地挑选了和来时不同的路,结果脚下只顾匆匆往前,冷不防面前出现一双熟悉的靴子。
任妙看着燕策白。
燕策白也看着任妙。
余心暗叫不好。她本想着带戒律堂的人从另一条路线进来,避免撞上任妙和罗潇宵,谁知她俩正好在门外晃悠,这下彻底避无可避,更别说还带着一个明晃晃的活靶子。
“你是程文?”卫晋盯着程文开口,意识到她回答不了自己后,将目光转向旁边,“两位看起来并不是神农阁医修,也不是戒律堂弟子,带着程文来案发地……有何贵干?”
罗潇宵头脑急转,紧张得汗都要下来了,程文又不知在哪捉了只蝴蝶,试图放到她鼻子上,吓得她忍不住跳了起来。
五人间氛围死寂,一时无人接话。任妙和罗潇宵疯狂盘算着拿什么借口诓骗,余心决定眼观鼻鼻观心任人数落,卫晋则好整以暇抱着手臂,等着谁给他个说法。
在这各怀心思的微妙气氛中,忽然有人出了声。
“任妙。”燕策白道。
卫晋不知他在说什么,莫名其妙转过头,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这姑娘,不可思议地看了又看。
罗潇宵不知他在说什么,也跟着猛地抬头看去,发现他视线落点后突然反应过来,他在叫任妙的名字。
他又开始了。
任妙怕他突然抱过来,警觉地退后一步,飞快岔开话题:“我们是程文的朋友,受她兄长委托来调查此事。”
卫晋目光转向余心,意有所指道:“余心姑娘,你既在神农阁资历深厚,行事更要多加考虑。”
任妙立马替她说话:“余姑娘只是关心阿文,希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,好尽快找出凶手。”
“但你们没有戒律堂的命令,”卫晋淡淡道,“普通弟子并无案件调查权,如无他事,还请你们赶快离开,无故出现在此,戒律堂可要拿你们是问的。”
她就知道。
任妙抬眼打量了一下卫晋。如果没猜错的话,这位应当是……
“啊!你是卫晋师兄!”罗潇宵恍然大悟地一拍手,下一句话又让卫晋黑了脸,“内门第二那位!”
“暂时第二而已,”卫晋咬牙道,“还不快走?”
任妙不想走,罗潇宵也不想。机会难得,她们好不容易混进来,连炼丹房都还没来得及搜呢。
更重要的是,若再搞砸一次生意,她们之后也不必再做了。
任妙转向燕策白,发现他眼神还直勾勾黏在自己脸上。
其实她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,只是……不太有把握。
“谁说我们无故出现?”任妙朝燕策白笑笑,“我们就是受了戒律堂的命令来的。”
卫晋嗤笑一声:“不可能,戒律堂向来不让普通弟子插手办案,况且即便有这回事——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她们就是受戒律堂的命令来的。”
空气中倏然一静。
卫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”
燕策白又重复道:“她们就是受戒律堂命令来的。”
卫晋气笑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是你授意她们来的?”
燕策白不躲不避看着他眼睛,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赌赢了!
天知道任妙刚才出这招险棋时心跳得多快,故而现下得逞,她脸上也难以掩饰地流露出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