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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棋,满盘皆输。
见杜砚礼神色有恙,皇帝问道:“怎么?不喜欢皇京第一贵女?”
“陛下,刚才是无心之失。”杜砚礼开口道,“臣能不能悔一步棋?”
皇帝答:“准了。”
杜砚礼平静地将刚才下错的棋重新执了起来,放在正确的位置上,这一举动被皇帝看在眼里。
不过,皇帝是不会猜到真正原因的。
“砚礼。”皇帝问,“朕说要下圣旨赐婚,你就犹豫了,该不是你心中另有他人?”
谁知,杜砚礼却答:“她这身份足以配得上臣,臣并不犹豫。”
皇帝捋了捋胡子:“嗯,既然如此,朕这便拟旨赐婚,届时那孔家小娘子想躲你,便也躲不得了!来人,拿笔来!”
杜砚礼打断道:“陛下。”
“不愿意拟旨?”
“操之过急。”杜砚礼神色平静,恭敬道,“孔家娘子说真不愿嫁,若闹着孔相公抗旨……挑拨君臣,徒增麻烦。”
皇帝点点头:“爱卿说的不错。”
“这些我自有定数,不过臣会尽快成婚,还望陛下康健,保重龙体。”
皇帝低头看向棋盘,刚才杜砚礼重新所下的那一颗棋子,已经更改了之前的败局,赢了他。
棋局结束,杜砚礼似乎并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,而是朝皇帝拱手道:“臣家中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
到底是年轻过的人。
皇帝忍不住笑着摇摇头,对身边的太监道:“他啊!定是心有所属了!”
太监回道:“陛下,杜大人心中所属的,会是什么样的女子?”
“还能是什么样?”皇帝站了起来,双手叉着腰,望向杜砚礼的背影,“这孩子眼光高得很,定是个让他爱而不得的高门贵女。”
太监:“啊?”
皇帝回头看向太监,皱眉道:“啊什么?砚礼乃是朕亲封的宰相,正人君子,不惦记着哪家的高门贵女?难道还要,惦记个有夫之妇不成?”
——
杜砚礼来到皇宫,就只下了一盘棋。
自从他是舞阳侯之子的身份被发现,杜砚礼就极少来皇宫了,在真龙天子面前,多说多错,说错话让皇帝不顺心,他便会降了官职。
至于,与皇帝所问的孔相府的来往,他心仪的女子另有其人……那夜乌篷船中的那一幕,历历在目,昏暗的船内,蒲柳般的女子不慎跌入他的怀中。
他浑身宛如被轻纱拂过,有毛絮划过他的心口。
断断续续的痒,快要抑制不住的痒。
青年走在宫中长廊上,两名洒扫宫女注意到了杜砚礼,窃窃私语道:“那位就是杜大人吗?好俊俏啊!我若是能嫁给他……”
“别做白日梦了,杜大人是当朝新贵,我记得他入朝后一直忙于政事,也没见到他与哪个女子接触,还是正人君子呢!”
“也对。”适才夸杜砚礼的宫女有些蔫蔫的,“那么大的官职,我一个普通的洒扫宫女,还是别想了。”
马车在宫门口驻足了不到半柱香的时辰,在杜砚礼上了马车后,再次使离。
杜砚礼异常的沉默,每一次来到皇宫,他都有一种自豪的感觉。
自豪着他终于做了宰相,终于有了无人匹敌的成就,终于有机会去娶这皇京之中名号最得体的贵女,终于离开了丹江县,离开了那个破烂不堪的茅屋。
那件小衣……他其实也早就想烧得一干二净。
渐渐得,他什么都得到了,自豪感满满褪去,心里时常感觉到一阵空落落的。
他想撩开帘子透透气,
青年伸手将帘子撩开,一瞬间被马车外的光晃住了眼睛,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。
车帘外的景象,原本庄严华丽的建筑,变得朴素简单,街坊邻里站在街边嗑着瓜子聊闲,孩童肆意打闹,不惧车马。
后来,杜砚礼发现自己是不是病了?竟然看到了丹江县,他揉了揉眼睛,眼前的景象还是皇京的街道,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马车旁的长青看了一眼马车,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,不过并未问什么,他才不想去关心杜砚礼。
就在这时,长青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列抬着东西的家丁,家丁们两两一堆,前后扛着长棍两头,中间是被擦得干净的木箱,木箱上挂着用绸缎打成的红花。
长青认识最前方的人。
是本朝今年科举的第三名,还是县城出身呢,虽然只是第三,但光是模样,比第一第二俊俏多了。
陈令。
他这是要给谁下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