瀚麟摇头晃脑:“所谓′吉皇',又称′吉光,乃传说中神马之名。《周书》记载,犬戎文马,赤鬣白身,目若黄金,名曰吉皇。“昨夜子明同我试着书符,多亏子明记得好几十个鸟篆,我们拣选拼凑出几百个双字和三字符文,一一试验,有十几个颇有奇效,其中一个就是这吉皇符,烧灰服之,有神行之效。”
海潮奇道:“你们大半夜的,上哪儿找的马?”程瀚麟一副害了牙疼的脸色,指指自己:“马自是找不到,只有在下挺身而出了。服了吉皇符,走路比平日快一倍有余,效果可维持约莫一个时辰,只是头略微有些发晕。"< 4
海潮:“…真是难为你。“难怪他半夜是那副鬼样子,也不知试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符。
程瀚麟:“海潮妹妹别担心,连在下都可以,驴马骡子更不在话下。2”海潮…”
她由衷道:“程瀚麟,我真挺佩服你的,真的。”程瀚麟挠挠脸颊:“海潮妹妹谬赞。"1
不过海潮还是有些不放心:“陆姊姊身子骨弱,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梁夜道:“不可。"<1
海潮挑眉:“为什么?”
“你有别的事。”
“那让陆姊姊也留下。”
不等梁夜说什么,陆琬璎先道:“程公子体质有异,我一同去,遇上什么事也好照应。”
海潮想起程瀚麟见鬼时那骇人的情形,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。可看看陆琬璎那柔弱纤细的小身板,她实在有些担心。陆琬璎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指:“海潮,无妨的。若实在疲累不支,我会同程公子说,停下歇息,绝不会不自量力的。”她顿了顿:“再说,去建业路途虽远,但真正凶险的还是苏家。倒是海潮你和梁公子,千万小心。”
海潮听她说得在理,只能点点头:“陆姊姊千万别勉强。”这时,侍僮端着酒食上来,梁夜将樱桃毕罗和莼菜鲈鱼羹放在海潮面前③程瀚麟道:“海潮妹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,吃得这样素?"1说着便把流油的鼓楼子、肥腻腻的羊炙往她面前推,海潮忙捂嘴摆手:“眼下见不得这些。”
陆琬璎担心地看着她:“可是有什么不舒服?”海潮摆摆手:“等你们吃完了再说,说了你们就吃不下了。”程瀚麟反而叫她勾起了好奇心,不停追着问。海潮不胜其烦,只得说:“刚在眠云楼看见了死人。”陆、程两人都是大骇。
海潮便将如何发现命案的来龙去脉、云容和露落的证词都说了一遍,只隐去尸首的死状不提,生怕吓到陆琬璎。2
她说话干脆,三言两语地说下来,陆琬璎听得白了脸,程瀚麟则连连咋舌。“也真是不巧,"程瀚麟道,“刚查到些线索,人却恰好没了,该不会是有人怕我们查下去,故意灭的口吧?”
海潮道:“不会,人都死了两日了,我们是今早李管事死了才来查的。程瀚麟搔搔耳朵:“海潮妹妹说得对,在下糊涂了。"1陆琬璎细声细气道:“会不会与苏家之事不相干?”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,她羞赧地低下头:“我只是想起,方才海潮妹妹说过,窗外便是舶船,谁都可以攀缘入室行”程瀚麟立即又附和:“陆娘子所言极是,况那男子是鸡鸣狗盗之徒,又匹处欠债,叫人杀了也不足为奇。”
海潮纳闷道:“放债的杀他做什么,杀了他,债不就讨不回来了么?”程瀚麟:“海潮妹妹说的也有道理……
他巴巴地看着梁夜:“子明是怎么想的?”梁夜道:“此事多半与苏家有关联。”
听他说得斩钉截铁,海潮有些意外: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据鸨母说,两旬之前,吴媚卿一反常态,言语中暗示将有意外之财。而前一夜李管事醉酒,宿在楼中,极有可能是他酒后说了什么,叫吴媚卿握住了批柄。"梁夜道。
海潮托着腮道:“会是什么把柄呢?”
梁夜:“不得而知,但一定是很大的把柄,大到足以令她自觉后半生有靠,也足以令人铤而走险,杀人灭口。”
“这么说,是李管事杀人灭口咯?“海潮问。“不然,“梁夜道,“吴媚卿死于两日之前,我们昨夜装神弄鬼吓唬李管事,诈他的话,若是他杀了人,当时忏悔祭奠的就该是吴媚卿了。”程瀚麟道:“那李老翁胆小畏缩,看着也不像是能下狠手的。”陆琬璎却若有所思道:“人不可貌相,胆小怯懦之人未必不会行凶。"<4海潮用指间在案上画着道道,一边皱着眉思索:“可是这还是猜的,说不定吴媚卿意外发了笔财呢?窗户朝河上开着,谁都能爬进去。”梁夜向窗外看了一眼:“另有一事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因李管事之死,去眠云楼寻吴媚卿,又恰好发现她的尸首,未免太凑巧了。”
“可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啊。“海潮道,“再巧的事我也听说过。”梁夜端着茶盏,思索片刻:"自从进入这个世界,我们遇见的所有事都相互勾连。在这里,应当不存在无理的巧合。”海潮似懂非懂,但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毛毛的,像是被一层诡谲的迷雾笼罩。梁夜接着说:“眠云楼里的那两具尸首已开始腐烂,一扇木门不可能挡住所有气味,何况窗户虚掩着,气味也会传出去,可无论楼里楼外,竟无一人起疑,也无一人报官。”
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