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将66号公路染成金色,罗伯特租来的suv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。车内播放著玛莎精心挑选的老歌合辑,莉莉在后座用平板电脑看动画片,偶尔发出咯咯的笑声。伊森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——仙人掌、红岩、偶尔掠过的废弃加油站,一切都符合他对美国西部公路旅行的想象。
太符合了。完美得有些刻意。
“下一站是鬼镇金矿!”莉莉兴奋地念著旅游手册上的介绍,“建于1880年,1893年一夜之间被废弃,现在作为旅游景点开放。听说有幽灵!”
玛莎从副驾驶座回头笑道:“幽灵肯定是营销手段,亲爱的。”
“但也许是真的呢?”莉莉眼睛发亮,“我可以拍视频发到tiktok上!”
伊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口的布料。那个位置的内袋里,装着那顶完整的荆棘王冠——它被精心地折叠和包裹,占据的空间比看起来应该要小,仿佛材质中存在着某种违背物理规律的特性。橄榄叶平安符在每个家庭成员身上——罗伯特的衬衫口袋,玛莎的手腕,莉莉的脖子,还有后视镜上轻轻晃动的叶束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太正常了。
伊森深吸一口气,尝试感知那种从耶路撒冷回来后便一直存在的温暖确据——圣灵的同在。它没有以文字或声音的形式显现,而是一种沉静的内在知晓,像呼吸一样自然,又像地基一样稳固。此刻,它平静地存在着,没有预警,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有些危险,也许不会触发直接的警示。
中午时分,他们抵达了“鬼镇金矿”。停车场已经停了几辆车,都是常见的家用车型。一个褪色的木牌上写着:“欢迎来到鬼镇——体验真正的西部历史!”
“我们要在这里吃午餐吗?”罗伯特问,熄灭了引擎。
“旅游手册说这里有个‘矿工餐厅’,提供传统西部食物。”玛莎翻阅着手册。
莉莉已经解开安全带:“我要去淘金区!手册上说可以淘到真正的金箔!”
伊森最后一个下车。他的脚踩在砂石地面上时,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——不是身体上的不适,而是某种感知上的错位。就像走进一间看似整洁的房间,却能闻到隐约的腐坏气味。
鬼镇的建筑都是后期修复的:木制店面、铁匠铺、酒吧、监狱。游客不多,大约十几个人分散在各个区域。一个穿着十九世纪服装的老人在门口售票,他的笑容很专业,但眼睛从不直视任何人。
“四位?”老人问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是的,”罗伯特付钱,“孩子们半价,对吗?”
“当然,当然。”老人撕下票,递给罗伯特时,伊森注意到他的手——手指异常细长,关节突出,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迹,也可能是铁锈。
伊森碰了碰罗伯特的手臂:“爸,也许我们该继续往前开。找个正常的餐厅。”
“怎么了?”罗伯特压低声音,“你感觉不舒服?”
“不是,”伊森犹豫了,如何解释这种直觉?“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偏僻了。”
“放松点,儿子。”罗伯特拍拍他的肩,“这就是公路旅行的乐趣——发现意想不到的地方。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”
他们走进鬼镇。阳光很烈,但镇子里的阴影区域异常阴冷。莉莉跑向淘金区,那里有一个水泥砌成的小溪,游客可以用盘子筛沙子。玛莎跟着她,举着手机拍照。
伊森留在主街上,观察著。商店里出售廉价的纪念品:迷你马蹄铁、塑料左轮手枪、印着鬼镇logo的t恤。酒吧里传来自动钢琴的声音,演奏著走调的《稻草里的火鸡》。
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女人从酒吧走出来,端著托盘,上面放著几杯深红色的饮料。“免费试饮!鬼镇特调蔓越莓汁!”
她的笑容太灿烂,牙齿太白。伊森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,几乎透明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伊森礼貌地拒绝。
“哦,来吧,亲爱的,”女人走近,“这能给你带来好运。我们这里的蔓越莓特别甜。”
她的声音里有种黏腻的诱惑。伊森感到胸口那包裹着的荆棘王冠似乎微微一沉,不是重量变化,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提醒,像一句无声的低语。
“我真的不需要。”伊森后退一步。
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恢复正常。“随你便。”她转身走向另一群游客。
伊森快步走向淘金区。莉莉已经弄湿了裤腿,但兴高采烈地举著一个塑料盘,里面有几片金色的箔片。
“看!我真的淘到金子了!”
玛莎笑道:“那是他们事先放进去的,宝贝。”
“但还是很酷!”
罗伯特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两个纸袋。“我买了些矿工面包,据说用古法烘烤的。我们找个地方野餐。”
他们在鬼镇边缘的一棵枯树下铺开毯子。面包看起来正常——深棕色,表面有裂纹,散发著酵母和麦香。但伊森掰开自己的那块时,看到面包芯的颜色不对劲:太红了,像掺了什么东西。
“我不饿。”伊森把面包放回纸袋。
“你确定?”玛莎关心地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