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向鹿说。
“帮忙没问题,你跟我谁和谁啊!我哥也不是外人。”沈棠惊讶的眨眨眼,掏掏耳朵,拉长了嗓音夸张道,“只是——我没听错吧?你,学做糕点?怕不是招笑吧!你可是当初在伙房唯一被赶出来的火头兵!而且,咱们下值都是啥时候了,你也不嫌累得慌?!”
她们当初投身行伍,年纪小又没经验,统统都被丢进伙房当火头兵,做饭打仗后勤医务样样都得学个皮毛。等到真的打了仗才渐渐让老兵带着分出了适合自己的各个兵营。
但是向鹿,可是个厨房杀手!
沈棠很好奇,这反常的举动为了谁?
向鹿缓缓眨了下眼,声音低了两分:“那就劳烦你哥哥帮我做一份藕粉桂花糖糕,我买不到现成的。”
沈棠见她不愿多言,只得先应下:“好吧,中午我就送过去,晚上下值你直接去拿。不过你刚才说的是藕、啥粉糕来着?”
这真不能怪她耳力不济,毕竟辽东卫所里三年五载都难得吃到像样的菜肴,更别说听这种花里胡哨的糕点名字了。
“藕粉桂花糖糕。”向鹿边说边重新包好包袱。
“行。”沈棠也不客气,探头又打量了一番那些材料,“哟,这是白糖?啧啧,这几样都不好凑齐吧,怪不得你跑这么辛苦。”
见向鹿不说话,沈棠轻啧一声,自己伸手把东西薅了过来,在手里边掂了掂,“哎呀,我也托你的福,今天回家也尝尝这桂花糖糕。也好,吃点好的,后面剿匪也有力气!”
“剿匪?”向鹿问道。
沈棠应了一声:“是啊。刚才百户通知的,县里来了股流匪,幸好还没闹出人命,请我们去帮忙。让我们旗明天不用点卯,直接过去。”
向鹿点点头:“好。”这也是常事,平日里若有兴修工事赶不及,她们卫所也会搭把手。
“走吧,咱俩练练?”沈棠一个翻身站了起来。
向鹿自然应下,可还没等她跟上去,就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“向总旗跟她个小旗练什么?不如和我过过招?”来人头上绑着条赤红色抹额,手里握着长枪,正是与向鹿不对付的薛佳期。
沈棠皱了皱眉,还是笑着回道:“薛总旗不如和自己手下的小旗们练练?我们还要商议明天的剿匪的事情,向总旗没空陪您过家家。”
这话简直就差指着对方鼻子说她功夫不行了。
“你!”薛佳期果然大怒,校场尘土未散,她手中长枪直指沈棠鼻尖,寒铁映日,照射出一抹挑衅的光。
她柳眉倒竖:“这里有你一个小旗说话的地方吗?!”
沈棠着灰布劲装,身形挺拔,虽为从七品小旗却面无惧色。正欲开口,身后传来清越之声:“薛总旗这话差矣。”
向鹿走上前来,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撇开枪杆,长枪嗡鸣:“卫所中凭本事立足,与职级何干?”
薛佳期脸颊涨红,握枪的指节泛白。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传来递去的包裹上转了圈,又故意扬声笑道:“我说为什么今日素来勤奋的向总旗窝着不动呢,看来是有相好的送东西来?听说还是个年纪颇大的花魁呢,就是不知道这床上功夫可比的上武功高强的向总旗?”
武功高强几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。
“都一把年纪的破烂货了,我说向总旗不要被讹了吧!”这话引起身后亲兵的哄笑声。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沈棠就要冲上打拳,被向鹿拦下。
“不说功夫,单凭气量,薛总旗就比不过旁人了。”向鹿目光扫过薛佳期,语气平淡却不可质疑,“我确实有剿匪要务布置,乃是百户的交代,恕不奉陪。”
说罢示意沈棠跟上,二人转身便走。沈棠经过时,狠狠瞪了一眼。
“你!”薛佳期僵立原地,望着二人背影,怒火翻腾却发作不得。她心里明白,向鹿是百户跟前的红人,又句句占着公事的理。
“总旗息怒,何必与小角色置气。”亲兵低声劝慰。
“滚开!”薛佳期转身枪杆横扫。
亲兵噤声。
向鹿回到家时已经暮色昏沉。一直在院子打转的小厮不知去了哪里,向鹿也不在意,径直敲了东屋的门。
这间小院子是向鹿自己亲手搭的,用的泥土砌基,木材为骨,茅草土瓦为盖。原本自己住着也不觉得寒碜,现在向鹿看着面前被自己轻轻一敲就有些颤巍巍的木门抿了抿唇。
“多谢小弟,不必喊我用饭。”房中传来闷闷的男声。
“是我。”向鹿答。
房里面一时间没了声音。
向鹿四处看了看,也不强求对方开门,只是自行走到窗边刷的推开。映入眼帘的是惊讶的一张俊脸,一脸倦容眼下两团乌青。
林青松一惊,刚对上向鹿的目光就匆忙别过脸去,将自己的脸庞隐没在黄昏的阴影里。
窗户引起一阵微小的尘埃飞扬,向鹿的脸庞在夕阳里被镀了层金色的轮廓。她淡淡说:“你快两天没吃东西了,我给你带了糕点回来。”
她把一个大纸包放在窗边的小桌上,再顺手拿起叉竿将窗户固定支起来。
“屋子里多透透气,心里才不会闷。”
林青松心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