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空(1 / 1)

“我等了三年,就是要等一个机会,我要争一口气,不是证明我了不起,我是要告诉大家,我曾经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。”这是当年我最喜欢的台词,但似乎也没有什么要拿回来的东西,毕竟曾经也没有拥有过!

当我哼着“伤心太平洋”走入教室的时候,大家集体鼓掌,搞的我莫名其妙,进而受到惊吓。

但我受到英雄一般的待遇,被所有男同学托着,抛向了空中,然后又抛向了空中,他们每个人都对我投来崇拜的眼神。

仪式结束的时候,也是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问李亚楠:“咋回事?他们都疯了吗?”

李亚楠抱歉的一笑:“没事…真没事…”

本来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课,但李瘦子罕见的夹着生物课本走向了讲台,他清了清嗓子:“同学们,张老师请假了,跟我换了节课,在上课之前啊,我先通报一件事,先请安文同学站到讲台上来。”

课堂上鸦雀无声,我在万众瞩目中走向了讲台,本想挥挥手向同学们致意一下,但想了想觉得这种场合不合适,遂作罢!

我在讲台上继续接受同学们的注目礼,很光荣的感觉。

李瘦子继续说:“安文同学,是我们班最“品学兼优”的同学,他对知识的渴望,已经超过了我们年级所能教育的范畴,所以啊,我在这里宣布,安文同学被学校记大过一次!”

我一脸懵逼,震惊的无以复加。

李瘦子继续说:“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,要深刻汲取安文同学的教训,像《中国最后一个太监》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,就不要带到学校了,你们要引以为戒…”

我接着一脸懵逼,震惊的更加无以复加。

后边,李瘦子说的什么我也听不到了,我只是感觉到委屈,我压根就不知道《中国最后一个太监》是书是碟还是什么,主要是我最近在研究《古惑仔》系列,这风牛马不相及。

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栽赃陷害,但想了想也没别的仇人,目光朝高思雨的方向望去,发现她正趴着睡觉,还是一如既往的臃肿懒散、百无聊奈。

我又用目光扫射了几个男同学,他们都幸灾乐祸,正兴高采烈的听着李瘦子的演讲,完全看不出破绽,这种种迹象让我更加疑惑。

李瘦子在发表了十多分钟的获奖感言后,以无比鄙视和猥琐的眼神让我下去,在我走到半道的时候,喊住我说:“安文,下课后到教研室,明天早自习把检讨交给我,学校要!”

我不可置否。

别的事我不敢肯定,但我绝对没有《中国最后一个太监》这个碟片,我不知道它怎么到了我课桌的抽屉里,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李瘦子的手里,在教研室我也是这么解释的,但谁会听一个差生的话,后果只能我承担,棍棒教育真的好。

那个早上,是我忍耐心最好的早上,也是接受注目礼时间最长的早上,从始至终脸上的温度都保持在100℃以上,当李瘦子将碟片弄碎扔到我脸上的时候,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社会给我的羞辱和人格践踏。

那真不是一个很好的感觉。

很多时候,我都不喜欢上学,并不是我排斥知识,而是我不喜欢老师,更不喜欢那个属于成人的世界,那里边充满了虚伪和势利,或者根本原因是我排斥自己长大。

李瘦子的报复并没有消灭我的好奇心,我带着学术研究的角度和批判精神,对李亚楠说:“这个碟片你家有?”

李亚楠眼神飘忽、顾左右而言他,说:“哪有啊,我没见过,你别看着我,我真没见过!”

我说:“给我找一张,让我看看!”

李亚楠说:“真没有,就那一张…”说完她就后悔了,哭着说:“我真不是故意的,当时李瘦子直接冲着我来了,我真没办法才塞到你课桌,安文…我对不起你!”

她哭的梨花带雨、进而瓢泼大雨,吓得我直接跳出了教室,这女人迟早会把我玩死,但我并没有怪她,她以后还要做人,这个事由我背着最合适,反正我已经成了全班的笑柄,无所谓!

多年后,无意中我在碟片市场又碰到了这张片子,只留下了会心一笑和十块钱,带着学术研究的任务和对封建主义的批判精神,偷偷摸摸在家打开了碟片机,结果让我大失所望。

在心里,我又把李瘦子祖宗十八代感谢了一遍,这么正经的影片、这么革命的影片、这么具有批判意义的影片,竟然被他冠以那个什么之名,而学校也不详加细查,真是官僚主义害死人。

但在最后,我的心结打开了,这不是正是这个世界有意思的地方吗,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

打可以挨、处分可以背,但电影不能不看,着实是太有意思了,学校给我关上一扇门的时候,电影给我打开了另一扇门,那扇门里更加精彩。

为了电影事业的发展,我只能忍辱负重、艰难前行。

正所谓知己知彼、百战不殆,要想看电影,就得拿下李亚楠的爹,这得动脑子。

由于李亚楠的愧疚,我毫不费力的掌握了她爹的喜好,她直接竹筒倒豆子——知无不言,甚至连他爹偷看别人洗澡这种隐秘的事都告诉了我,让我大开眼界。

当我找到李亚楠爹的时候,他正提溜着裤子在钓鱼,不是他猥琐,而是裤子在抓鱼的时候湿了,裹在腿上估计有点难受。

我装作不认识他,说:“大哥,钓鱼呢啊!”

他说:“小屁孩,啥事快说,老子忙着呢!”

我说:“借个火!”

他顺手把打火机递给我,但不到三秒钟他又夺了过去,骂道:“多大岁数学人抽烟,看老子不抽你!”

我说:“大哥,误会了,我不抽烟,点个鱼线,我没带刀子!”

他说:“哦,钓鱼的啊,来一块吧!”

当我拿着钓竿过去的时候,他还热心得帮我把鱼线鱼钩弄好,另外给了点鱼食,一边干一边还嘟囔:“这杆子咋这么熟呢!”

他问我:“不上学啊?”

我说:“上学,这不放假么,家里穷,逮两条鱼回去改善生活,我爸病了就想吃口鱼!”

他说:“还真懂事,那个学校的?”

我说:“县一中的!”

他说:“你知道有个叫李亚楠的不?”

我说:“是不是李子的李、亚洲的亚、楠木的楠啊!”

他说:“是啊,认识?”

我说:“可不认识么,我同桌!”

这句话,好像让他发现了新大陆,简直对我热情似火,弄得我娇羞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