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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在烧(中)(1 / 2)

第20章火在烧(中)

“人死如灯灭,既无来世,自也无地狱之说。"她按下他的手,目光扫向东南方那丛寇窣作响的草丛,神色冷肃:“这两个孩子,我亲自去同他们爹娘讲明。虺蛇幸好是被你我撞见,若在家中游走伤人,便是无可挽回的悲剧。事体太大,你先把他们拎来,我即刻就去。”

怀星收了笑,不大确定地问:“你生气了?”江厌秋一字一顿道:“不是生气,是愤怒。”他被她这句逗乐。施施然地起身,又施施然地拎着两个娃娃的后脖颈,给拽到了树下。

男娃胆子小,脚还没沾地已被吓得直哭。

杨俊玲还嬉皮笑脸地,对着怀星又拱手,又讨饶:“郎君好威风,拎我俩跟拎小鸡崽似的!连蛇都不怕,真真厉害。”她非常谄媚地拜个不停:“那是条菜花蛇,没毒的。我就是想吓唬吓唬郎君,闹着玩儿的,哪有什么坏心思。郎君大人大量,别跟我爹娘说成不成?求求郎君啦!”

见怀星噙着笑不接话,杨俊玲当即扑过去搂住江厌秋的腰,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可怜巴巴地央求:“江大夫!我错了!再也不敢了!别告诉我爹娘好不好?不然我屁|股真要开花了!”

“你同我说这些没用,那是条剧毒的虺蛇。”江厌秋掰开她环在腰上的手。攥住俊玲的小臂,另一只手捞过缩在后面的胖男娃,抬脚就往村路走。怀星目送她离开。

瞧她背影走得风风火火,竞咂摸出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来。她平日面冷心沉,不苟言笑,情绪鲜少外露。刚明明说了“愤怒”二字,脸上竟也波澜不惊。唯在恩师一家跟前,才能觑见她冷冰下的少许暖意。可对着他时,她的喜怒像被他逼出了壳。

从密不透风变成了处处漏风。

是她打从心底厌恶他,完全无法容忍?还是他这些日子的刁难太过火,让她连冷静都维持不住?难不成拖她坠入这泥沼的祸害,正是他自己?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一转,便被他按住了。他不该去想这种琐屑的事,就算留在他身边对她而言是无尽折磨,他也绝不会放她走了。却不知此事无关对错,只关风月。

思绪收拢,暮色渐至。

江厌秋因那场打赌与毒蛇的意外,今日格外费神。等从最后一家院里出来,天已快擦黑。

而明日便要动身回城的怀星,竞没有提前打点行装,反倒立在路口等着她。天色已褪作一袭素绢的淡蓝,霞光已化为几缕残痕。田野间萤火虫明灭相续。

他便穿着那一身沾了泥土的青衫,站于这景中。无端扰人心绪,却又教人踏实。

她提着灯笼,往他面前走去。

衣袂随风,裙边拂过草尖。

那掠动的柔意,教他眼睫微颤。

怀星怔了怔,旋即含笑上前,接过她肩上的药箱,开口道:“俊铃下午的哭嚎,半个村子都能听见。听说是都打断了她娘的笤帚疙瘩。”江厌秋莫名地羞臊,避开他的视线,只嗯了一声。他则补道:“俊玲聪慧,性子跳脱,心性尚不定。若因今日之事记恨上你,后头的饭便不好再让她送了。她敢放蛇吓人,难保不会在饭菜里动手脚。纵不至于阴毒做得多过分,吐几口唾沫,也够膈应人的。”他将话头转回到她身上:“我归来前,你先在那些看诊的人家凑合着吃。院里的洗扫,也先撂下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她听着,又嗯了一声。

怀星的语气便淡了下来:“巴不得我走是吗?无我同你挤一张床,无我盯着你一天洗好几遍,高兴得一句话说不了?生怕露出喜意么?”江厌秋提着灯笼,听到了他这么说,却没听到心里去。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,心思就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
她正琢磨晌午特意向两位老太太请教来的婚后相处之道。一个说,男人若不高兴,多半是欲念未足。另一个说,多顺着些,少顶嘴,日子便顺当了。千万别跟郎君拗着来,越拗越闹心。

她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。

他才十八,血气方刚的年纪,偏生落了个爱洁的毛病,近不得人,也近不得女色。同榻而眠,每早他身体的窘迫,她都能察觉那份难耐。这种事纯靠忍,越忍越躁,越躁越疯…似乎也合情理。可她不愿在成礼前,与他太过亲近。

那该怎么办呢?

江厌秋第一反应还是想赶紧回家。无言以对时,缄默便是上策。况且腹中已空,先用饭要紧。那些烦扰,且容后议。只见窄径幽长。

她先行,他尾随。

他以为她在偷着乐,她以为他在发无名火。谁也没猜对谁的心思。

结果到了家,赌气的俊玲没来送饭。等了半响,还是她爹娘亲自送来的。这对夫妻好一番赔礼道歉,又拍胸脯保证绝不再犯,可送饭的差事仍被怀星四两拨千斤地断了。

二人只好悻悻离去。

江厌秋好奇,没先动筷,反问道:“我记得当初你说,杨家不收银钱,是你用瓜果肉菜换的。照理说,这送饭断了,他们该省了麻烦才是,怎那副失望?怀星边查验食盒与饭菜,边不温不火地解释:“我每日让老刘给他家送一整块猪肉、一只活鸡、两条活鱼,另瓜果各数斤。每日见不着这些东西,自然生不出贪念。一旦见识过,好处真落在手里,那不是省了麻烦,是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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